姜楠花的手在抖,指甲嵌进张橘的虎口,掐出了血。
张橘没有缩手,她把姜楠花的手握得更紧了,另一只手按在姜楠花的肩膀上,想把她按住,不让她弓起来,不让她疼。
但她按不住,姜楠花的力气大得不像一个昏迷的人,她在挣扎,在被那根线往外抽的时候,疼痛感让她本能地挣扎。
孟羡锦站在三步之外,看着那根线一点一点地从姜楠花体内出来。
她的手臂还在流血,血滴在六芒星的黑色血壳上,凝成一粒一粒的红宝石。
她没有低头看自己的伤口,也没有去看姜楠花。她在看毛钱贵手里的那盏灯。
灯是铜做的,很小,和她挎包里那盏一模一样。
灯的火焰不是红色的,是白色的,白得像雪。
白光照亮了毛钱贵的脸,那张三十来岁的、眉清目秀的、皮肤很黑的脸。
他的竖瞳在白光中变成了黑色,正常的、人的黑色。
瞳孔里有光在跳,不是灯芯的火焰,是迫切,是激动,他马上就要成功了。
“快一点。”孟羡锦说。
毛钱贵抬头看了她一眼。“急什么?”
“我怕你后悔。”
毛钱贵笑了。
他的嘴角弯起来的时候,眉眼间那股戾气散了一些,像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听到了一句好笑的话时的样子。
“我后悔?我在这盏灯里待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今天。今天是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我怎么会后悔?”
“你高兴得太早了,我线还没抽完。”
毛钱贵不笑了。
他低下头,继续抽线。那根从姜楠花胸口出来的线已经抽出了大半,线头上挂着的血珠从红色变成了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