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四楼无活人

整栋殡仪馆,从来没人上四楼。

白天我路过主楼,看见四楼走廊窗户全部封死、玻璃糊满黑尘,铁门更是贴着层层封条,老旧褪色,却完好无损。馆里所有人都默契地避开那一层,连提都不愿提。

老陈白天随口一句:“楼上不干净,活人止步。”

原来不是玩笑。

电梯提示音落下两秒后,又是一声轻响:

“哐——”

废弃多年的电梯铁门,自己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混杂着灰尘、霉腐、淡淡纸灰的冷风,从漆黑轿厢里吹出来,直直扑在我脸上。

轿厢内灯光昏闪,忽明忽暗。

最致命的是——电梯里空无一人,地板干净得诡异,唯独正中央,湿漉漉印着一滩暗绿色的水迹。

和三号冷柜渗出的尸水,一模一样。

我瞬间后背发凉。

是她。

那具已经被火化、本该化为飞灰的溺水女尸。

她没走。

或者说,她走不了,被执念困死在这里,顺着我沾染的因果,找上了主楼四楼。

我死死攥紧口袋里的罗盘,指尖用力到发白,强迫自己后退半步,默念张馆长和老陈的规矩:不看、不问、不上、不沾。

我转身就要走。

可下一秒,电梯面板的数字,猛地跳动!

4→3→2→1

电梯自动下行,精准落回一楼。

敞开的轿厢门,像一张张开的嘴,静静等着我进去。

紧接着,一道轻柔、冰凉、带着水汽的女声,从电梯深处幽幽飘出,不怨、不怒,只有无尽的委屈:

“你送我走的……你得帮我收尾。”

我脚步钉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我送她入炉,断了她最后的纠缠机会,在她眼里,我就是最后接触她、唯一能听见她、看得见她的活人。

所以,我必须收尾。

可我根本不知道她的执念是什么。

就在我僵持对峙的瞬间,头顶大厅灯管开始滋滋电流作响,光线疯狂闪烁,一明一暗。

明暗交错之间,我脚下的影子,再度开始蠕动、扭曲。

它不再贴着地面安分伏卧。

影子的轮廓慢慢拉长、拔高,朝着电梯的方向微微倾斜,像在被什么东西强力拉扯、召唤。

影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