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果这幅绣品是我妈的，为什么会落在裴衍之手里？裴衍之又为什么会把它捐给周庄的文化馆？既然捐了，又为什么会被借走不还？”他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每一个都切中要害。

顾安安答不上来。这些问题的答案，恐怕只有找到裴衍之本人才能揭晓。

但目前的问题是——裴衍之在哪里？

她低头看着那张复印照片上的凤凰，凤凰的羽毛在模糊的像素中依然流光溢彩，栩栩如生。她的目光沿着凤凰的翅膀一路看下去，落在尾羽的末端，忽然注意到了什么。

尾羽的末端，绣着几个极小的字，小到几乎看不清楚。但因为照片是翻拍的，像素虽低，反而让那几个字在模糊的背景中凸显了出来——

“壬午年 清荷制”

清荷。

陆鸣蝉的妈妈，叫陆清荷。

顾安安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的边缘被她捏出了一道褶皱。

“鸣蝉，”她抬起头，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平静，“你妈妈的名字，是不是叫陆清荷？”

陆鸣蝉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顾安安没有回答。她把那张照片放在桌上，指着尾羽末端那几个模糊的小字：“你自己看。”

陆鸣蝉凑过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

“这是我妈绣的？”他的声音发颤。

“从落款来看，是的。”顾安安说，“这幅‘凤鸣九天’，是你妈妈的作品。”

陆鸣蝉呆呆地看着那张照片，嘴唇微微颤抖，半晌说不出话来。

顾安安靠在椅背上，脑海中飞速运转着。

陆清荷绣了这幅“凤鸣九天”，然后把它交给了裴衍之。裴衍之带着这幅绣品和周庄的《补天绣谱》一起消失了。十七年后，陆清荷的儿子带着一件绣着蓝色蝴蝶的校服走进了“补心斋”。

这一切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联系？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如果想要找到答案，就必须找到裴衍之。而想要找到裴衍之，就不能只靠一个十几年前的旧地址。

她看着对面那个眼眶通红的少年，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

“我陪你去周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