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出院那天,张翠芬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炒鸡蛋、还有苏晴爱吃的酸辣土豆丝。
苏晴有点恍惚。
她嫁过来三年,第一次看见婆婆给她做酸辣土豆丝。
以前这菜,张翠芬嫌辣,从来不做的。
“愣着干啥?坐下吃啊。”
张翠芬端着一盘炒青菜从厨房出来,看见苏晴站在那儿发呆,没好气地说了句。
语气还是那样,但明显没以前那么冲了。
苏晴嗯了一声,拉开凳子坐下。
李建国给她夹了块红烧肉。
“晴晴,多吃点。”
李大山在旁边闷头吃饭,没说话,但嘴角带着点笑。
这一顿饭,吃得苏晴心里不是滋味。
吃完饭,张翠芬破天荒地说:“碗先放着,等会儿我洗。”
苏晴以为自己听错了。
婆婆说了什么?
等会儿她洗?
以前别说洗碗了,就是让她帮个忙,都得挨一顿骂。
“妈,我……”
“行了行了,你去忙你的吧。”张翠芬挥挥手,“你那店不是还开着吗?别耽误了生意。”
苏晴愣愣地站起来。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是点点头,转身出了门。
走到院子里,她回头看了一眼。
张翠芬正在收拾桌子,嘴里还哼着小曲。
苏晴心里清楚。
婆婆态度变了。
但不是因为她苏晴这个人,是因为她能赚钱。
接下来的几天,苏晴发现家里的变化越来越多。
早上起来,张翠芬问她:“今天想吃啥?”
苏晴愣了一下:“都行,妈您做主。”
“啥叫都行?”张翠芬眉头一皱,“问你你就说,别跟个木头似的。”
苏晴说:“那就……馒头配粥?”
“中。”张翠芬点点头,“我今儿早点起来蒸馒头。”
以前苏晴要是敢这么说,张翠芬肯定骂她矫情。
现在居然就一句“中”。
苏晴心里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心酸。
高兴的是日子确实好过了。
心酸的是……这变化来得太现实了。
有一天,苏晴从店里回来,看见张翠芬坐在门口跟刘桂兰聊天。
刘桂兰是村里出了名的大嘴巴,专门说三道四的那种。
“哟,翠芬啊,你那儿媳妇现在可出息了,听说在镇上开了个店?”
张翠芬嘴上没说话,但脸上带着点得意。
“能挣多少钱啊?”
“还行吧,一个月几千块。”
苏晴以为自己听错了。
婆婆在夸她?
还是当着刘桂兰的面?
刘桂兰撇撇嘴:“几千块?那可不少啊,比俺家那口子挣得还多。”
“那可不。”张翠芬下巴一扬,“我那儿媳妇,能干!针线活好着呢,织出来的东西镇上的人都抢着买。”
苏晴站在远处,差点没站稳。
婆婆在夸她。
当着外人的面夸她。
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刘桂兰酸溜溜地说:“哎呀,能干是能干,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万一赔了呢?”
张翠芬脸一沉:“赔?俺媳妇要是能赔,全村人都得喝西北风去!”
刘桂兰碰了一鼻子灰,干笑两声,走了。
苏晴走过去。
张翠芬看见她,表情有点不自然。
“回来了?”
“嗯,妈。”
苏晴没提刚才的事。
她怕婆婆尴尬。
张翠芬也没多说,起身进屋了。
苏晴站在院子里,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婆婆为什么变了。
因为她能赚钱了。
因为她拿了一万八出来救大伯。
因为她现在一个月能挣几千块,比李建国还多。
不是因为婆婆突然想通了,不是因为婆婆认可她这个人。
是因为利益。
苏晴心里清楚得很。
但她不能说。
说出来就伤感情了。
反正日子好过了就行了,想那么多干啥?
这一天,苏晴骑着电动车去镇上进货。
她常去的那家毛线店叫“红英毛线”,老板娘叫红英,四十多岁,人挺实在的。
“苏晴来了?”红英正在理货,看见苏晴进来,招呼道。
“红英姐,我来拿上次订的那批线。”
红英愣了一下:“那批线啊……没了。”
“没了?”苏晴眉头一皱,“不是上个月就说好的吗?说给我留着……”
“哎呀,别提了。”红英叹了口气,“上礼拜有人来把那几个色号全包了,说是搞什么批发。我想着你也不急,就没给你打电话……”
“谁包的?”
“红英毛线对面那个店,赵什么芳来着……”
苏晴心里咯噔一下。
赵桂芳。
果然是她。
从红英毛线出来,苏晴又去了另外两家毛线店。
结果都一样。
好卖的色号,全没了。
都被一个大客户提前买走了。
苏晴站在街上,心里发凉。
她知道这是谁干的。
赵桂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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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格战打不过她,现在该断她的货源了。
这一招,比价格战狠多了。
价格战只是少赚钱,断货源是要她关门。
苏晴站在街上想了一会儿,骑着车回去了。
晚上,苏晴跟王春梅说了这事。
王春梅听完,骂了一句:“这个赵桂芳,真他妈阴!”
“姐,你说这事儿咋整?”苏晴问。
“咋整?”王春梅想了想,“她能断你的货,断不了别人的货吧?你上别处进呗。”
“我跑了三家店,好卖的色号全被她包了。”
“啥?”王春梅愣了,“她这是要把你往死里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