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囊种”不是种子。是妖物的胚胎。

聂九罗说这话的时候，和萧叶并肩站在津门老城区一栋废弃百货大楼的天台上。

夜风裹着海河的潮气从东边灌过来，吹得她连帽卫衣的帽绳轻轻晃动。

她的弯刀横在膝上，刀身上的金色铭文在月光下微微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在她指尖带起一缕极淡的金色电弧。

“枭起青囊是我们家族世代镇守的封印的名字。封印下面压着的妖物就叫‘枭’。

它不是这个世界的原生物种，是很久以前从某个空间裂缝里掉进来的。

枭的妖力能寄生在任何活物身上，将宿主转化为妖仆。

妖仆在彻底妖化之前体内会凝聚出一颗类似胚胎的能量结晶，那就是青囊种。

上次在电视台那个母鬼体内的青囊种是未成熟个体，只是用来批量制造鬼婴的消耗品。

但已经足够污染整层楼的活人。”

萧叶靠在栏杆上，流刃若火斜背在身后，刀柄上暗红色的火焰纹路在夜色中微微发亮。

他刚跟沈惊澜通过加密频道，镇灵局技术组调取了电视台周边的监控记录。

在事发前四十八小时内发现两个可疑目标频繁出现在电视台附近的便利店和停车场。

一个身材魁梧、光头、脖子上挂着一串狗牙项链，另一个身形矮小精瘦、留着山羊胡、走路时习惯性地弓着背。

两人的档案在异人界数据库里都有备份——熊哥，肉身强化型异人，地下拳场出身。

三年前因重伤致死被异人界除名，档案标注“疑似死亡”。

狗牙，精神感应型异人，专门负责反追踪和情报收集，和熊哥同一天从数据库中消失。

“没死。”聂九罗说，“他们不是失踪，是被转化了。

地枭——枭的妖力在人体内完全融合之后的产物。

比妖仆高一个等级，保留了人类的智慧和异能，但身体已经彻底妖化。

熊哥的肉身强化加上地枭的再生能力，防御力不比你那天在中山路斩的飞僵差。

狗牙的精神感应被妖力增幅过，感知范围远超普通异人。

他们在电视台投放母鬼不只是为了吸取阳气。

——

母鬼体内的青囊种在吸取阳气之后会自动回输给投放者，他们是在给自己补充妖力。”

“他们藏在哪里？”萧叶问。

“地下。地枭这个名字不是白叫的——他们的妖力在日光下会被大幅削弱，所以白天不会露面。

津门老城区的地下管网足够他们藏身，但要在投放母鬼后继续藏匿。

必须找一个远离阳光、人流量大、容易混入人群的地方。”

“地下商场。”萧叶说，“老城区翠微路那个废弃的地下商场。

负二层一直没拆完，出口四通八达。他们随时可以改换藏身位置。”

聂九罗站起身，弯刀在手中转了个圈，刀身上的金色铭文齐齐亮了一下：“现在下去，还是等你的人到？”

“不用等。”萧叶将流刃若火从背上解下，“镇灵局的战斗力对付不了地枭，让他们在外围拉警戒线就行。”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的黑暗中。

翠微路地下商场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三年前因消防隐患被关停，负二层的施工只拆了一半就烂了尾。

裸露的钢筋从混凝土残骸中戳出来，在应急灯的幽绿色光线下像某种巨型生物的肋骨。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积水的腐败气息，地面上的积水倒映着天花板上垂落的电线。

熊哥就坐在负二层中央一个翻倒的混凝土搅拌机上，魁梧的身形在黑暗中像一座小山。

他比档案照片上又壮了一圈，脖子上的狗牙项链每一颗都有拇指粗细。

不是装饰品——萧叶能感应到每一颗狗牙里都封存着一缕妖力。

总共二十三颗，对应二十三个被他和狗牙亲手杀死并吸收了妖力的受害者。

他裸露的手臂上布满了暗青色的纹路，那是地枭妖力在皮肤下流动的痕迹。

纹路随着他的呼吸一明一暗，像是一条条活着的蛇。

狗牙蹲在他旁边一个倒塌的货架后面，手里拿着一台改装过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缓慢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