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灰色光雾在接触到年轻人释放的“接受”情绪后逐一消散。

八个心魔怪物在火环外一个接一个地倒塌，铁皮外壳碎了一地，露出里面空荡荡的内腔。

最后一个怪物倒下去的时候，它铁罩里的红光没有立刻熄灭。

它挣扎着转过身，面对着萧叶，那道纵缝里透出的光忽明忽暗地闪了几下。

然后从里面传出一个极轻极沙哑的声音，像很多人同时开口说话，叠在一起，却拼出了一句完整的句子。

“下面……还有一个更大的……”

红光灭了。铁皮轰然碎裂，碎块溅了一地，又被暗红色的液体慢慢浸没。

萧叶站在一地碎铁和暗红液体中间，低头看着那些正在缓缓溶解的碎片。

他的额角有一缕汗，不多，但足够说明刚才那一轮牵引的消耗。

混沌元婴的灵力不同于战斗时的猛烈输出，这种精细化的牵引对精神力的消耗甚至更大。

他把流刃若火收回鞘中，转头朝那几个年轻人走过去。

火环还在燃烧，但火势已经小了很多。

那几个年轻人蹲在圈里，脸色虽然还很苍白，但比刚才好多了。

那个跌倒的女生正在用袖子擦膝盖上的血迹，另一个男生扶着墙站起来，尝试着辨认方向。

萧叶走进火环，将火焰减弱到只保持光圈形态，问他们：“你们是从哪条路进来的？”

“就是……就是从那个火车站台入口，然后走了一条街，看了照相馆，后面还有一座学校……”

那个男生断断续续地说，“后来雾变红了，路就全乱了，怎么走都走不回去。”

萧叶点了点头。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教堂尖顶，那根歪斜的十字架在暗红色的雾里看起来比之前更近了，也更高了。

他收回视线，对那几个年轻人说：“原路返回，沿着这条街往东走到底，看到一扇铁皮门就出去。

不要走岔路，不要往雾里看，听到有人叫你们的名字也不要回头。能走吗？”

那个男生用力点头。几个年轻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朝萧叶指的方向走去。

走出一段路后，那个跌倒的女生回头看了一眼。

萧叶还站在原地的火圈旁，流刃若火插在身前地面上，金红色的火焰已经缩小到只剩一圈贴地的光边。

暗红色的雾在他身后翻涌，远处的教堂尖顶在雾里若隐若现。

他背对着他们，面朝教堂的方向，像是已经准备继续往里走了。

女生张了张嘴，想喊一声“谢谢”，但最终还是被同伴拉走了。

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和那几个年轻人的一起融进了雾里。

警报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整条街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那台收音机的沙沙声还在响，那串名字也还在念。

萧叶拔起流刃若火，朝教堂的方向迈出一步。

脚下的暗红色液体已经不再温热，变得冰凉。

他把刀横在身前，火焰照亮了前方三步的路。教堂的白墙在暗红色的雾中越来越近。

那里面还有什么，他不知道，但那台收音机里念出的名字让他有一种很不舒服的预感。

它念完那一长串名字后停了一瞬，然后又从头开始。

这一次，第一个名字就是他的。萧叶没有回头，继续朝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