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看着他：“嗯。”

“我刚才……已经交代后事了，”苏俊峰声音有点哑。

“我闭上眼的时候，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陈默没说话。

“是你把我拉回来的。”

“举手之劳。”

“五千万的药，你说举手之劳？”苏俊峰声音发涩。

“我刚才还在跟我妈说，想吃她做的烧白。我以为这辈子最后一句话就是那个了。结果我睁开眼，还活着。”

他顿了顿：“我这条命，值五千万？”

“你是可可的家人，多少钱都值。”

苏俊峰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这辈子，二十四岁，初中没读完就出去闯，进过厂，干过工地，后来回老家搞养殖，碰上瘟病，亏得血本无归，欠了一屁股债。

所有人都在说他不行，说他瞎折腾，说他这辈子就这样了。

他从来没被人高看过一眼。

刚才他躺在病床上，交代后事的时候，心里全是遗憾和不甘。

他还没翻身，还没证明自己，还没让爸妈过上好日子，就这么没了。

结果他睁开眼，还活着。

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妹夫，眼睛都不眨地拿出起死回生的药，把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他低下头，肩膀抖了两下，又抖了两下。

然后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妹夫……谢谢你。”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这时候，急救室的门被推开，主治医生带着两个护士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病历夹，脸色凝重：“家属，患者的情况……”

他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了。

病床上，苏俊峰正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水，正咕咚咕咚地喝。

医生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病历夹，又抬头看了看病床上的苏俊峰，又低头看了看病历夹，又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