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旧听事门只准谁带簿进去

三月初十日头才往西偏,西验门外那阵风就先紧了起来。不是州差来得多,是来看的人比昨夜更多。因为昨夜那句“旧听事门只准再带一名写簿的人”,比请帖还值钱。

它等于明着告诉所有人,州城里头不是不认《三口活名簿》。是认得太疼,才想先把握簿、写簿和说簿这三只手拆开。顾延站在棚外,低声道:“这道口子卡得不算轻。”

“你若带周延,城里会说你是带了个只会记名的小吏,不许他开口。”“你若带许季同,他们又会说许主簿不是写簿的人,只许看,不许落字。”“总之他们要的,不是谁跟你进去。”

“他们要的是进门以后,哪只手还能算簿上的手。”周延没接这话,只把《三口活名簿》摊在桌上,一页一页压平。他压得很慢,像是在替今夜那道旧听事门先量桌面。

许季同却在看昨日那本候见簿誊抄下来的几行字。看了两遍,才道:“城里既然肯让候见簿先记‘王矮七、回青窄箱二、西验门已过’,今夜争的就不只是带谁进门。”“争的是,谁有资格把这几行字继续往里写。”

“只准一名写簿人,不是要少带一张嘴。”“是州城里那位想先挑出,今夜到底是谁在替这本簿续命。”林渊听完,抬眼看向周延。

“昨夜那几行字,谁写进候见簿的?”“邱照文写的。”周延道。“可先点着那几行字的人,是我。”

“城里若只想把簿拿进去,不想把写法拿进去,今夜第一刀就会先落在笔上。”许季同这时才把手中纸页放下。“所以今夜得带周延。”

“不是因为他会写。”“是因为这一路从白石短秤,到乙三前门,再到西验门外,凡是把黑话压成明账的那只笔,一直都是他。”“城里若认他能进门,就等于先认了《三口活名簿》不是一堆人随手记下的外簿。”

“若不认,那就得当着门外这些人的面,自己说明白,昨日候见簿里那几行字,到底算谁写的。”顾延脸色仍不好看,“带周延进去,外头谁守?”“外头更要有人守。”林渊道。

“你留外头。”“许季同也留外头。”“一个看州城脸色往哪边偏,一个盯门里门外哪只手想偷换说法。”

“今夜不是把人都带进去就算硬。”“是真把一里一外都按成同一本簿,才算硬。”这话刚落,门口便又来了人。

来的不是邱照文,是个穿灰青短袍的老吏,背有些驼,手里捧着一只细木匣。人到桌前三步,先把木匣打开。里头放着一支细狼毫,一枚乌皮套笔筒,还有一张窄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