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牌乌底白字,只有两行。今夜准带入门,只准周延执笔,门外立时静了。因为这块牌一出来,州城等于先认了两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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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三口活名簿》今夜真能进旧听事门。二是写这本簿的人,州城也只能认周延。邱照文把木牌放到桌上,脸色冷得像风里压过一层霜。
“城里那位说了。”“你们不是来换手的。”“是来对簿的。”“可进门以后,第一句问什么,先看什么,仍由里头定。”
这话听着像让了半步。可门外那些常在西验门等回条的人一听便都明白,州城里头其实还没死心。他们已经认了簿能进门,也认了周延这只笔能进门。
可只要今夜进门第一句先被他们拿稳,后头怎么问、怎么拆、怎么把昨日那道明账一层层按回旧话里,就还有回手的余地。所以这半步,不是退。是把真正要咬人的那一口,留到了门里。
林渊把那块木牌拿起来,看了一眼,又递给周延。“收着。”“今夜若谁敢说你不是写簿的人,就把这块牌摆到他眼前。”
周延把木牌收进袖里,没再说话。可门外所有人都看得清楚。旧听事门今夜只准带一名写簿人进去。州城自己挑了半日,最后还是只能认周延这只笔。
而这只笔一旦认进门。《三口活名簿》就不只是荒城带来的外簿。它已经长出了能进州司马府旧听事门的手。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时,冯照安终于把那支乌皮笔筒重新收回匣里,只留下一句话。“戌正到门前。”“进门先封哪本簿,里头自会问。”
他说完便退,可这回他没把那只匣子带走。匣里那支细狼毫,仍躺在桌边。像是旧听事门里头,今夜一定还要拿这支笔做文章。
周延抬手,把匣子往自己这边轻轻一拨。“好。”“他想先问笔。”“我也正想看看,旧听事门里头,今晚到底是谁先敢伸手封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