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令羽描述了记忆中的情景。

那是个冬天的下午。

G大校园里，夏千慧穿着一件当时很流行的长款耐脏黑色羽绒服，帽子里掖着很长的棕灰色假发。

假发下面是她自己的一头黑色中发。

硕大的紫框眼镜把她的脸遮了一半，另一半也藏在了口罩里。

她发现了病得奄奄一息的许廷威，扶着他离开长长的队伍，找到旁边正在值勤的刘忻槐，将人交给了他，然后消失不见。

这之后，刘忻槐和当时处理病情的小护士任晓春一同被查出感染了同许廷威一样的病毒，三人都被送往G大校医院隔离。

许廷威和任晓春熬过了那场疫病，刘忻槐却再也没能走出医院。

“你等等。”何斯嘉拨了个电话出去：“喂，韩哥，我是何斯嘉。有件事情想请你帮个忙。……”

十分钟后，韩生带着张思成一同出现在何斯嘉的包厢里。

见两人都来了，何斯嘉一愣。

韩生解释道：“武队跟我们打过招呼了，我俩都等着呢，一起画，提高准确率。”

“谢谢！”话不多说，何斯嘉介绍：

“这位是市公安局的一级警司、画像师韩生，这是他的徒弟张思成，也是一位优秀的画像师。这位是许廷威。”

许令羽起身一一握手：“韩警司，张警官，幸会。”

他一脸疑惑：“你们来得好快。”

“当然。这里离公安局只隔着一条街。”韩生示意大家都坐下：“我们说说案情。”

这一次，许令羽的回忆很慢，在两位画像师的主导下，又想起了更多细节。

韩生总结道：“根据你的描述，对方女性，年龄28至29岁左右，刻意乔装改扮出现在大学校园里，必定是有备而来。

对方对G大很熟悉，不排除是本校学生或毕业生。

她的着装风格跟一般学生不一样，是艺术生的可能性很大。

这是我画出的一个基本样子。

这是阿成根据夏千慧的脸画出的同一套装扮的样子。

这两者并没有什么相似度。

你确定你没有记错吗？”

许令羽疑惑地看了看两张画像，思索片刻，突然不好意思起来：

“应该没记错。我发育得比较晚，四年前我才19岁，上大二，只有一米七三。

夏千慧跟我差不多高，而且那天我弯着腰，是这个角度去看得她。”

他再度站起来，试着比了下那个姿势。

韩生明白了，思忖道：“那你现在多高？”

“一米八三。”

韩生刷刷几下，在新的画纸上画出了一个人像：“这是那天的夏千慧。”

张思成拿过自己画的夏千慧，两张摆在一起对照，四个人都凑过来观察一番。

何斯嘉和阿成仍是一脸疑惑。

韩生却道：“有点意思，越看越像了。”

许令羽打开Pad定格的那个画面，十分肯定道：

“就是她，我刚刚特地看了她的新闻视频，没错的，她只是老了四岁。”

何斯嘉惊叹：“可是你记忆中那个人跟你仅有一面之缘，而且还遮着脸，你是怎么分辨并且确定她就是今天的夏千慧的？

诶，我是说，有没有什么依据或者原理？”

许令羽下意识撩了撩头发，有点不自在：

“也没什么依据，我从小就对人脸记得特别清楚，不会错的。”

韩生饶有兴趣：“哦，比方说呢？”

“凡是我见过一次的人，我都会牢牢记住他们的脸，第二次见到就会想起来。

还有易容乔装的，戴口罩的，只要见过一次，第二次还是能认出来。

我第一次见夏千慧就是四年前那天，第二次就是晓春姐拍的那张照片里，第三次是今天的新闻。”

张思成觉得不可思议，又隐隐兴奋：

“你是超级人脸识别者？据说世界上只有大约1%-2%的人拥有这种能力。不会真让我们碰着了？不可能吧！”

韩生不动声色，即刻拿出手机：“这样，我们做个小测试。”

他打开一个工作相册，递给许令羽：“看完这些，尽量记住他们。”

许令羽手指滑过照片，速度极快，不到一分钟便看完了：“可以了，这里有190张照片。”

韩生打开另一个相册：“找出你刚才看到过的脸。”

许令羽凑过去，一一滑过屏幕：“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