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殿中那道挺立如松的青色身影上。
宋青书一袭简单的青布道袍,身无长物,唯有腰间悬着的那柄寻常铁剑。
与他整个人的气质浑然一体。两年闭关,将他身上最后一丝属于少年的跳脱彻底磨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渊渟岳峙般的沉静。他就那么安静地站着。
没有刻意催发内力,也没有摆出任何姿态,但周身气机圆融自然。
与这大殿、与这山岳仿佛融为一体,呼吸间暗合某种玄奥的韵律。
明明只是静静站着,却给人一种高山仰止、深不可测之感。
仿佛他整个人就是一口藏在鞘中的绝世利剑,不出则已,出则必然石破天惊。
宋远桥坐在上首,看着自己这脱胎换骨般的儿子。
眼中欣慰、骄傲、感慨交织,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殿内的沉寂:“青书,你三叔伤势治疗方案已定。
所需药材,武当库藏加上此次西域带回的,已凑齐大半。
余下几味罕见主药,也已托天鹰教与你外公。
通过江南商会渠道加紧寻购,不日便可齐备。你三叔痊愈,指日可待。此乃我武当大喜!”
宋青书闻言,眼中迸发出由衷的喜悦,躬身道:“天佑武当,天佑三叔!
父亲与各位师叔辛苦!”俞莲舟微微颔首,接口道:
“你三叔之事,自有我等与你父亲操心。你闭关两年,修为精进神速。
太师傅对你寄予厚望。今日唤你前来,一是让你知晓此事,安心。
二来,也是要与你分说下一步历练之事。你且先去后山药庐,照料你三叔汤药。
我等与你父亲,尚有要事需向太师傅禀报商议。”“是,二叔。青书告退。”
宋青书心领神会,知道父亲与师叔们有关于自己、乃至关于武当未来的重要决策要与太师傅商议。
当下不再多言,恭敬行礼后,转身退出了大殿。
朝着俞岱岩养病的后山药庐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背影在殿外洒入的阳光下,拉出一道笔直而充满力量的影子。
目送宋青书离去,殿内众人沉默了片刻。
张松溪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赞叹:“两年不见,青书这孩子,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内力之精纯浑厚,已不在我等之下,气度更是沉凝如山,收发由心。
太师傅亲自调教,果然非同凡响。”殷梨亭也点头附和:
“不错。刚才他站在这里,我竟隐隐有种面对一座深潭的感觉。
看似平静,却不知其底在何处。这份修为进境,实在骇人听闻。
假以时日,必是我武当又一擎天之柱。”莫声谷更是与有荣焉,哈哈笑道:
“那是自然!我早就说过,这小子是块璞玉,稍加雕琢,必定光芒万丈!
这两年在山上,你们是没见他练功那股疯劲,那真是……”“好了。”
宋远桥抬手打断了莫声谷的夸赞,虽然眼中也带着满意,但脸色却转为严肃。
“青书进境神速,固然可喜。但正因其进境太快,潜力太大,有些事,更需要早做绸缪。
走吧,随我去见师父,一切,还需由他老人家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