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曜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
“走。”
陈青云点点头,跟上。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从袖筒里摸出那把从刀疤脸身上翻出来的小刀,对着斜洒下来的月光看了看。
做工一般,但能用。
她收起来,继续往回走。
夜色已经漫遍林间营地,一堆堆篝火噼啪燃烧,烤野鸡刚架上火,火苗舔舐着禽肉滋滋冒油,还没熟透,前面就一阵骚动。
“有没有郎中?有没有人会看病?”
那声音又急又慌,划破了营地的烟火气。
陈青云手里还拿着根串野鸡的树枝,抬头往那边看了一眼 —— 围了一圈人,昏黄的火光把人影拉得长长短短。
陈威皱着眉头,朝陈景曜点了点头。
陈景曜起身,往人群那边走去。
过了片刻,他走回来,在陈威耳边低语了几句。
陈威沉思片刻,拍了拍陈青云的肩膀:“去看看。”
陈青云把手里的树枝往旁边一放,站起来就走。
萧氏在后面叮嘱:“小心些 ——”
挤进人群,晚风带着夜凉掠过,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靠在路边的树干上,脸色灰败,嘴唇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旁边蹲着个年轻男人,急得团团转,对着周围人一遍遍哭喊:“有没有郎中?求求你们了。”
没人应声。
陈青云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小主,
“让让,我看看。”
年轻男人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 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穿着囚服,戴着脚链。
“你…… 你会看病?”
陈青云没理他,伸手搭在老人手腕上。
一个声音从人群外挤进来,周世雄拨开围观的人,站在陈青云面前。
“你在干什么?”
陈青云头也没抬,手指还按在老人脉上。
“看病。”
周世雄眯起眼:“看病?你会看什么病?”
旁边那个年轻男人急得团团转:“官爷,求求您让她看看吧,我爹快不行了 ——”
周世雄没理他,只盯着陈青云。
陈青云这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周差爷,看病可是会犯罪?”
周世雄没明白:“什么?”
“敢问差爷,” 陈青云把老人的手放下,站起来,“流放犯人不能看病?哪条律法写的?”
周世雄拉下脸,盯着陈青云看了几息,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让人不舒服。
“行,能看。可你要是把人给治死了 —— 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他往前迈了一步,离陈青云只有两步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治死了,可就不是流放的事了。杀人偿命,懂吗?”
周围人嗡嗡议论起来,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年轻男人脸色白了,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
陈青云站在那儿,仰着头和周世雄对视。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片刻后,她弯了弯嘴角。
“差爷这话说的,大夫治病,谁能包治包好的?就是太医院的御医也不敢担保吧。”
她指着地上的人,又问道:“可要是不治,就这样让他干躺着?您说是治的风险大,还是不治的风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