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生金走到跟前,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陈姑娘,又得麻烦你。有好几个人病了,还有一个是咱们当差的兄弟。”
似乎为了缓解尴尬,他又接着道:“之前你帮我治肚子,这点我一直记着。实在没办法了,这才来找你过去给他们看看,你看是否方便?”
陈青云往萧氏那边看了一眼。萧氏正掰肉干,听见这话抬头,冲她点了点头。
“我跟你去看看。”陈青云说着,把手里的毯子递给萧氏,“母亲,你们先吃着,我去去就回。”
萧氏接过毯子,叮嘱了句“小心些”。
陈青云跟着贺生金往外走。
破庙外头,天放晴了,太阳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得满地水洼亮晃晃的。几个官差正忙着收拾有点东倒西歪的油布棚子。
“昨晚淋了雨,今早起来就有人感觉不对劲了。先是那个姓刘的犯人,接着又倒下去两三个,烧得都糊涂了。咱们那个兄弟——叫郭成,年轻轻的,平时身体挺好,这会儿也躺那了,拉了一夜,人都虚脱了。还有那个周顺,他的病最重。”
陈青云认真听着,没插话。
“我们带的药已经用光了,实在没办法……”贺生金回头看她一眼,“陈姑娘,你给瞧瞧,看看能不能治。”
“先看看人再说。”
陈青云跟着贺生金走到破庙另一侧。
地上躺着一排人,用油布和破衣裳垫着,个个脸色发白。那个姓刘的犯人大哥烧得脸都红了,嘴唇干得起皮,眼睛半闭不闭的。旁边两三个也是差不多的症状,缩成一团,直哼哼。
郭成躺在最边上,年轻轻的脸煞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陈青云蹲下来翻了翻他的眼皮,又探了探脉——虚脱得厉害。
“应该都是着了寒。”她站起来,又往旁边扫了一眼。
周顺缩在最角落,蜷成一团,脸色灰败。陈青云走过去蹲下,手搭在他腕上。
脉象乱得很。
她掀开他衣裳看了一眼——之前被打的地方,青紫一片,肿得老高。伤口没处理,又淋了雨,已经开始发炎。
“他比较麻烦。”陈青云站起来,看向贺生金,“之前被打后没好好养,伤口进了寒气,现在烧起来了。”
贺生金脸色变了变:“那……能治吗?”
陈青云没答,先问:“这附近有医馆吗?”
旁边一个犯人搭话:“往东走十几里有个小村子,但那里就几户人家,不可能有医馆。”
“我先用针灸把烧得厉害的先降下来,再去附近找找草药。”
陈青云蹲下来,拈起银针,在那姓刘的犯人合谷、曲池各下一针。捻转几下,那人急促的呼吸渐渐平下来。又给其他两个烧得发烫的人针灸了一番后,才往外走。
贺生金见她要走,急忙问:“你现在去找?”
陈青云没说话,贺生金跟上来,几步走到她前头。
“陈姑娘,你等一下。”
他蹲下去,从腰间摸出钥匙,三两下把她脚上的脚链卸了。
“这样方便些。”他站起来,把脚链拎在手里,“快去快回。”
陈青云快步往林子那边走,干脆利落。
旁边一个年轻官差凑过来,一脸不敢置信。
“你就这么让她去了?不怕她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