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麻子恨恨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回——回去报信——”
旁边一个还没冲出去的喽啰愣了一下,罗麻子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快去!”
那喽啰连滚带爬地往寨子里跑去。罗麻子这才蹲在地上,抱着肚子,脸埋在膝盖里,豆大的汗珠往下滚。
山道两侧的树丛里猛地窜出十来个人影,手里举着刀,嗷嗷叫着往下冲。
流放队伍顿时炸开了锅,有人尖叫,有人往后缩。何山第一个跳出来,举起手里的木棍,大喊一声:“都别慌!”
郭成带着人从队伍两侧迎上去,手里攥着削尖的竹竿,排成一条线,死死堵住山道。后面那些拿着木棍、尖刺的流犯跟着冲上去,有人的腿还在抖,牙关咬得咯咯响,但还是往前冲。
陈景曜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带起一阵劲风,脚尖轻轻点在路边碎石上,身形如轻燕般掠了出去。陈青云亦步亦趋落后几步紧随其后,掌心早已扣紧短刃,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动静。她身后跟着几名握刀的流犯 —— 虽早已脱了军装、褪去甲胄,可跑动间步伐沉稳、身形挺拔,依稀还能看出当年在军营里练出的利落架势,半点不似寻常流犯。
陈威站在推车旁边,看着那几个身影,心猛地揪起来:女儿的背影越来越远。
“父亲不用担心。”陈景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二哥和姐姐可都不是善茬。”
陈威扭头瞪了他一眼,什么叫不是善茬,这小子还会不会说话?!
可当他看到陈景昀手里攥着那枚暗器,正与他一起严阵以待,守护这身后的家人,到了嘴边的训斥竟硬生生咽了回去。小儿子的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超出年龄的冷静,眉眼间透着一股不肯退缩的韧劲——那模样,让陈威心头又酸又暖,再多的责备,也终究说不出口。
何山领着那批旧部也跟着冲杀出去,想起陈青云先前的吩咐,险些当场破功。他强憋着笑意,运足力气大吼一声:“给我打!往死里打!把这帮兔崽子的屎都给打出来!”
话音刚落,众人便迎头撞上迎头撞上第一波的匪徒,那些匪徒跑起来歪歪斜斜的,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