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云的三根手指轻轻搭在顾夫人的手腕上,指尖微微运力,落于寸、关、尺三部,细探浮、中、沉三候,一丝不苟。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陈青云的手指终于离开了顾夫人的手腕。
她并没有急着下定论,而是低头敛眸,整理思绪。
顾谦却忍不住问道:“陈女医,内子的病……”
“大人不必担心。夫人这病只是拖得久了,还需要慢慢调理。”
顾夫人的手下意识地攥住了袖口。
“夫人发病的时候,是不是手脚常常发麻,偶尔还会不由自主地抽动几下?多半都是夜里,或是劳累过后才发作?”为了让对方信服,陈青云只能徐徐图之。
顾夫人的眼睛微微睁大。
“你怎么知道?”她转头看向顾谦,“老爷,我上一回发病,就是夜里,手突然抖起来,连茶盏都端不住。第二天去找大夫,大夫说是风邪入络,开了祛风的药,吃了几副,反倒更乏了。”
“夫人,这不是风邪。”陈青云解释,“是血虚生风。”
“血虚生风?”顾谦满脸疑惑。
“血能养筋,也能安神。”陈青云继续解释,“夫人面色苍白,唇甲色淡,这是血虚之象。血不养筋,筋脉失濡,就会发麻、抽搐;血不养心,心神不安,就会失眠多梦、头晕眼花。”
她又问顾夫人:“夫人可曾注意过,每次月事之后,症状会加重?”
顾夫人思忖片刻,随即点头:“确实……那段日子最难熬。”
“这就是了。”陈青云说,“夫人本就血虚,月事失血后更虚,筋脉失了滋养,自然会发作。”
顾谦若有所思:“那之前的大夫——”
“他们把夫人的病当作风邪来治。”陈青云娓娓道来,“祛风的药多是辛燥之品,祛风先耗血。夫人本就血虚,再用耗血的药,等于火上浇油。所以夫人吃了那些药,不但没好,反而更乏了。”
顾夫人的脸色有些难看,不知是后怕还是气恼。
顾谦的脸色也不好看,但他没有发作,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那些大夫……罢了。”
言罢,他看向陈青云,郑重问道:“陈女医,内子的病,你可能医治?”
陈青云没有打包票,只是说:“夫人这病拖了许久,要治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但只要循着‘养血熄风’的路子慢慢调理,假以时日,定能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