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全一口气没上来,脸色从白转红,最后挤出一句:“陛下……所言极是。”声音闷得像从坛子里发出来的。
赵弘却不放过他,斜眼睨着他,嘴角噙着一丝坏笑:“周全,你不怕婉妃了?”
周全:“……”
赵弘不捉弄他了,忽然想起——婉妃那双眼睛,不就是像蟾蜍眼吗?又大又鼓,瞪起来圆溜溜的,以前他还私下夸过“那双眼睛又大有神”。现在想想……
他赶紧把那幅画推远了些,清了清嗓子,继续翻看后面的密报。
内容大胆,语言风趣,句句藏着机锋,字字戳着要害,赵弘越看越满意。
翌日一早,陈青云兄妹连同另外两位最终突围的大夫,一同被领进了辽王府医署。
医署在王府东侧,青砖灰瓦,院子不大,药香扑鼻。穿过前院,进了正堂,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坐在案后,清瘦,须发花白,目光沉静,一身半旧的青色直裰,袖口沾着几处药渍。
“这位是何医正。”引路的管事介绍了一句,便退到一旁。
何医正没有起身,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陈青云身上。
陈青云依旧是男装,灰白短褐,面色涂得暗沉,低头垂目,规规矩矩站着。
何医正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老夫这里有个病人,中了毒,你们看看能不能解。”
他随即又道:“出来吧。”
两个小厮从屏风后扶出一个人来。那人三十来岁,面色灰黄,眼眶凹陷,嘴唇发紫,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来到厅中,他便坐到椅子上,半靠在那,连喘好几口气,眼皮都没力气抬的样子。
刘大夫第一个上前,翻开病人的眼皮看了看,又诊了脉,眉头拧成了疙瘩。
赵大夫接着诊,手指搭在腕上足足一盏茶的工夫,站起来时脸色也不好看。
陈青云最后一个,三指搭脉,寸关尺浮中沉细细辨了一遍——脉象细涩,时有时无,毒已入血,深入脏腑,绝非寻常之毒。她心里有数了,这得验血,还得用到空间里的器械。
三人轮流看完,皆是沉默。
何医正在心里默默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