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意难平

那三十来骑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插进牛油,在营地里横冲直撞,刀光所过之处,靺鞨兵纷纷倒地。

月光下那张鬼面忽隐忽现,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声惨叫。

靺鞨头领从帐中冲出时,裤子还没系好。他看见营中火光冲天、四处溃逃的溃兵,气得一脚踹翻了身边的火盆。

“不过是大盛的一支小队,怕什么!整队!整队!”

可他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喊杀声里。

那支骑兵已经凿穿了营盘,从东头杀到西头,又从西头杀回来,来来回回,像一把来回犁地的铁犁,把靺鞨人的阵脚碾得粉碎。

头领见状,下令后撤。

他带着亲兵往北跑,途中回头一看——营地里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他咬牙切齿,可脚步不敢停。

陈景曜调转马头,来不及逃跑的靺鞨兵被围在营地中央,一一倒下。

他这才勒住缰绳,摘下鬼面。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的营地,没有下令追击。

身后一个老兵低声问:“副尉,要不要烧了他们的辎重?”

陈景曜冷冷道:“能带走的,就搬回去。带不走的,全烧了。”

天亮之前,这队骑兵带着缴获的马匹、刀箭和几车粮草,无声地回到了辽军营地。哨兵远远看见那张鬼面,连忙打开营门。

陈景曜翻身下马,回头看一眼那些跟着他冲杀了一夜的骑兵,道:“休整,睡觉。”

裴惊寒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营帐前,看着那一车车缴获和满身是血的骑兵,没有问陈景曜为什么擅自出兵,便转身回了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