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朝皇帝拱了拱手,然后虎目瞪向邹御史,大着嗓门道:“邹大人此言差矣!辽王打的是靺鞨人的地盘,筑垒是为了守住打下的地方,这有什么不对?难道要他把打下来的江山拱手归还?再说——”他故意清了清嗓子,“辽王是陛下的儿子,也是臣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口口声声‘诸王的天下’,这是在挑拨皇家的父子之情吗?”
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
几位老臣面面相觑,文官队列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邹御史脸涨得通红,指着郑郎中,手指都在发抖:“你、你——”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调转话头,“那陈景曜呢?他区区一个流犯,就不应该当校尉!辽王让他领兵,若有差池,谁来担责?”
郑郎中眼皮一翻,双手一摊,粗声粗气反驳:“人人都能打胜仗?你行你上啊!人家辽王是知人善用!打了胜仗的你不夸,反倒拿一个流犯的出身说事。你要是有本事,你也去打一仗,打完了再来说这话!本官立马给你下跪请罪!”
唾沫横飞,有些都溅到了邹御史的脸上。
邹御史嫌弃得后退半步,被噎得喘不上气,缓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那……那倘若他又通敌呢?”
郑郎中直接“呸”了一声,又反应过来这是在朝堂上,赶紧收住,瞪着邹御史道:“通个屁!证据都不足,你张口就来?陈威的案子本来就是一笔糊涂账,你倒好,儿子打了胜仗,你还要拿老子的事来治他的罪!”说到激动处,他指起了邹御史的鼻子,“你这是怕大盛太过强大吗?国土太过辽阔?!你安的什么心!”
邹御史被他这一通数落,气得脸色发青,手指哆嗦着回指他:“你……你竟然爆粗!你……”
郑郎中眼一瞪,脖子一梗:“本官……这是对着你才这样!你个老货,斯文败类,只会挑拨离间!辽王在前线拼命,你在后方参他,你还要不要脸?”
邹御史身形晃了晃,往后踉跄了半步,旁边的人赶紧扶住他,眼看就要当场气晕过去。
就在此时,赵元靖自百官队列中缓步出班,一身气度温文谦和,他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父皇,儿臣以为,陈景曜确实立了功,但他也是流犯之身,倘若就此将功折罪,似乎还是过于草率。军中法度也是国之根本,若因一战之功便赦免其罪名,恐难以服众。”
他说得有理有据,几位文官暗暗点头,邹御史也稍微缓过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