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兵到了,粮草箭矢充足,守城不再是问题。卫承凛抬眼,目光冷厉,但鞑子三千余人,若是让他们从容退走,回头再纠集人马卷土重来,咱们这点人未必扛得住第二次……所以要今夜动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城头上一时无人说话。风从城外吹过来,带着初春夜里特有的寒意。
舆图的边角被风吹得微微翘起,卫承凛一只手按在图上,另一只手撑着桌沿。
鞑子围了四天,攻了六拨。他的手指点在舆图上东北方向的位置,大营扎在三里外的缓坡上,前哨设在坡下的枯树林里。枯树林往西,是一条干沟渠,两边是土坡,中间最窄的地方只容得下四五骑并排。
沈砺眯了眯眼:将军的意思是——
口袋阵。卫承凛吐出三个字,手指在枯树林和沟渠之间画了一条线,沈砺,你带先锋营从南门出战,做出正面接敌的姿态。接战后佯装不敌,边打边撤,把鞑子的骑兵往枯树林和沟渠之间引。他们见你出了城,定然会咬上来。
沈砺点了点头。
霍将军,卫承凛转向另一侧,你带援兵今夜从东门出城,沿沟渠迂回到枯树林两侧的土坡上,提前埋伏。等追兵全部进入谷地,封住退路,从高处用弓弩和滚石合围。沈砺的前锋营再折返夹击,把追兵困在谷地里,逐批消灭。
只要把追出去的人吃掉,剩下的鞑子看见追出去的人回不来,粮草再多也不敢再轻易出营。
领命。
还有一件事。卫承凛的目光落在沈砺身上,你要让鞑子觉得你是真的撑不住了、真的在逃,不能让他们起疑。追得太快你吃不住,追得太慢他们不起劲。这个分寸,你自己把握。
沈砺嘴角微微一动:将军放心,这种事我以前干过。
亥时刚过,东门和南门几乎同时打开了。
霍谨带着五百援兵悄无声息地从东门出城,沿沟渠两侧摸向枯树林方向的土坡。没有月亮,夜色浓重,初春的旷野上枯草刚冒出一层新绿,踩上去几乎发不出声响。他们分作两队,分别埋伏在谷地两侧的坡顶,弓弩手上弦,滚石就位,所有人屏息静气,等着猎物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