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砺追到靺鞨大营外围时，天已经快亮了。他勒住马，望着远处黑压压的营帐，没有下令进攻——六十余骑冲进去就是送死。他挥了挥手，带着人从容退回定边堡。

靺鞨大营里，没有人敢追出来。

卫承凛站在城楼上，望着靺鞨大营方向升起的炊烟。

鞑子追出去的八百精锐没了，剩下的人心已经散了。他平静地开口，但他们还有两千多人，粮草也够撑十天半月。如果我们只是守着不动，他们缓过劲来还会再攻。

沈砺靠在垛口上：将军的意思是，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卫承凛转过身，看着墙上的舆图，手指点在定边堡东北方向，靺鞨大营北面三里，是白狼水的一处浅滩渡口。那是他们唯一的退路——往南打不进定边堡，往东是山，往西是沼泽，只有北面的渡口能让他们全身而退。

他抬眼看向霍谨：我需要你带两百人，今夜从东门出城，沿沟渠往北绕行，绕到白狼水渡口。只要守住那个渡口，不让一个人过去就行。

沈砺，卫承凛又转向沈砺，你带先锋营从正面佯攻大营，动静越大越好，把鞑子的注意力全吸到南面来。

沈砺挑了挑眉：然后呢？

然后——卫承凛的声音低了下来，霍谨的人从渡口方向摸进大营北侧，直奔马厩。割断缰绳，惊散马群。鞑子没了马，就是没牙的老虎。马群一散，营中必乱，你从正面趁势掩杀。

帐中安静了一瞬。

沈砺笑了：关门打狗，釜底抽薪！

记住，卫承凛眸色一沉，最后叮嘱：马厩在大营西北角，靠近白狼水方向。霍谨的人从北面进去，鞑子的注意力被你牵在南面，马厩那边守备一定最为薄弱。动作一定要快，马一散，鞑子必然四散追马，营中彻底失控。到时候你从南面压上去，霍谨从北面堵出来，两头一夹，这一仗就结束了。

子时刚过，霍谨带着两百人从东门出城。

他们沿沟渠一路向北，绕了一个大圈，避开靺鞨大营的视线，迂回到白狼水渡口。渡口边果然只有十几个靺鞨兵守着几条渡船，显然没料到守军敢绕到他们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