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她还微微仰头,对着高台上的乌勒大声说:如果是——那惠和奉陪到底,誓死扞卫大盛子民的权利。
音落,观众席上此起彼伏地呼应:
对对对!说得好!
大胆!区区一个外邦王子,也敢在大盛的地盘上撒野!
就是!人家乡君带不带面巾关你什么事?
靺鞨什么时候管到大盛头上了?
什么东西!也配管大盛子民的事?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连看台上的大臣们都纷纷点头,面露赞许。
乌勒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进退两难。
乌娜吉咬了咬唇:“并非要为难你,只是觉得你此举似乎过于特殊。”
只是这话被声讨声盖过,没能起到挽回局面的作用。
最终,她侧身让开了路。
陈青云不忘点了下头,算是谢过,抬步走过。
季驰乐得直拍大腿,被赵元澈一个眼神压了下去。
陈青云回到等候区,往角落一坐,没了与其他人沟通的心思。
青黛递上帕子,她接过来擦了擦手,看到指尖沾的墨渍,神色恹恹。
一阵香风袭来。
乌娜吉居高临下地俯视她,语带讽刺:乡君真是伶牙俐齿。不过,本公主也好奇乡君的真容,能否让我们几个瞧瞧?
陈青云冷冷回道:公主可以试试行此强迫之举。
青黛地一步挡在陈青云面前,摆出要和乌娜吉拼命的架势。
两人如此对峙,空气都凝滞了。
乌娜吉白了她一眼:不愿意就算了,本公主可不稀罕。
评判席上,也吵成了一团。
十幅书画摊在长案上,评判们来来回回踱步,时而低头细看,时而抬头争论。
大部分都被很快略过,直到两幅画被单独挑了出来。
第一幅,题为《夏雨初霁》。
画的是雨后庭院。屋檐上水珠欲坠未坠,树叶上残留的雨滴晶莹剔透,地面一洼积水倒映着远处山峦的轮廓。石阶旁的芭蕉叶用的是石绿打底、花青勾边,叶尖还挂着一点胭脂——那是被雨水打落的花瓣碾碎后留下的痕迹。远处的山峦用了淡花青层层晕染,山腰处一抹赭石勾勒出寺院的飞檐,山顶留白处隐隐透出天光。近处一丛月季开得正艳,朱砂点花瓣,藤黄染花蕊,花瓣边缘却被雨水打得微微透明,几片落花铺在青石板上,颜色已经从鲜红褪成了浅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