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夫人旁观者清,多少摸得到几分岚棠的脾气。同我作别后,她便转去府衙那里,为的不过是说服岚棠,给群青一个留下的理由。
留于此处的群青,既欲替代胭脂,便定要有什么不同于她之处。依姚夫人看,这不同,便在于契书捏在何人手中。
如此看法,竟是与我前日清晨的胡乱猜测,贴合了几分……
前日,进得后园林中之前,我独坐屋内,心里曾有揣度,或许岚棠恨不得将我藏住,再不得见旁人,才算遂意。
彼时我只啐自己疯得离谱,冒出这般古怪思绪。可姚夫人凭了昔日种种,揣度来的,却大致亦是这般。
群青的契书,唯有越过岚府主母,落在这跨院之内,才或许顺得岚棠的意。过去那一个个被硬塞来暖床的婢子,惹了岚棠嫌恶之处,不过是契书尚在各房手里,又或者说,不过是这些婢子的主子,尚算不得他岚棠。
“芍夫人曾猜,或许棠少爷他想要的,是个没二心的奴才。只是,这事也是自从主子您来了之后,夫人她才有那么一丁点的肯定。若在过去,夫人是断不敢,也不会没头没脑就插手进来,管起少爷的事呢。”
再提岚棠,群青仍是不自觉地微蹙起眉,眼神染了一丝忧惧。我无奈摇头,再问向她:“所以,本来姚夫人是打算,拿契书来稳下少爷,不教他怪罪你我,或者迁怒到她?”
“少爷若在事后,知道了您见过夫人,却也无碍。夫人本就不怕的。她只不过是不愿同少爷,在这跨院中碰见罢了。若是恰巧撞见夫人来看主子,少爷难免一时冲动。到时候,闹腾起来,夫人可是压不住的。但若事后少爷方才得知,木已成舟,便本来也奈何不得夫人,发不出多大的火气。”
“就如同是……先斩后奏?”
我无奈再笑。是啊,若她真的来过此处,岚棠又要如何?姚夫人今时甚至算不得岚府的人,也难怪她半点惧怕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