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棠身在工部,又恰谙此技艺,这些与之相关的风俗世情,怎会未闻?
眼中有什么遮了视线,晨光扭曲着四散晕开,可木雕底部的“妩儿”二字,于我而言却仍旧刺目不已,清晰可辨。
这木雕所刻,并不似群青所想。
妩儿——岚棠将她的名字刻在了木雕之下!他想要永以为好的人,是妩儿啊!
“……木犀质坚,细白光洁,用以雕刻再好不过……这分梢里面,你最喜欢哪枝……”
岚棠彼时曾说过的话,如闷雷般回响在我脑海。我不知究竟该庆幸喜悦,还是该落寞神伤。
原来他并非厌憎于我,才锯掉我所喜欢的那枝分梢……原来他想用那分梢刻作木像……原来他为其刻像之人,是他真正牵念着的妩儿……
呵!既是如此,这木头何所谓“天子所赐”、又何所谓“不作他用”?乍忆起岚棠信誓旦旦的恭敬言辞,我如同甩开烫手山芋一般,将木雕急急塞回锦囊,只道给群青一句“莫再打开”,便夺门而出,落荒而逃。
不想被群青追上,我却不知这岚府之大,到底何处蔽身。
莫说院外,单是这东跨院里,又有哪儿容得我独自逗留?
卧房外若再向前,是黛眉所住的抱厦,而房内又有群青待来相寻。我抬手拭了拭方才强忍的泪,可却泪似溃堤,如何都拭不干净。不想被任何人撞见这狼狈模样,我忙乱中将心一横,转身奔向了后园林中。
“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