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打量过五姨娘的丫鬟绛红,我尽管以纱遮面,又避于幔帐之后,却仍能够清清楚楚闻得到那股百濯香的味道。
过去吴帝宠姬居于思香媚寝,其香百濯而不散,故以此命为香名。
江州的脂粉铺子,从不调配此香,因其轻浮媚好,唯舫内曾有盛行。母亲她带入姜府的脂粉盒子,有一只便装过那百濯香,也因此我会在初见春暖阁的瑶妈妈时,对她身上的香记得分明。
而次日在岚府主屋,五姨娘带绛红告退之时,我所闻到的亦是同一种香。
百濯香留味甚久,反倒易暴露男人们在外偷腥的勾当。据母亲讲,那香粉只如同昙花般乍现过一瞬光景,便就在花船上销声匿迹,无人再用。
到如今百濯香的配方几近失传,我实在想不明白,除了石硝落江之前,五姨娘的丫鬟曾见过瑶妈妈,还有什么可能,会令绛红身上沾染那罕见的同种香气?
“奴婢已讲得一字不落,姜姨娘全请放心。”绛红显然是仍旧有些怕我,回过了话,又浅浅蹙着眉头,怯怯问我,“姨娘您真的不会向总管她揭发我么?”
“如你所言,五姨娘与你,甚至还有那瑶妈妈,都不过是被红觞摆布罢了。既然如此,我何必再将你们主仆推去冯嬷嬷的面前,让无辜之人替始作俑者代罪?”
前日桃林一事过后,我便让群青去唤五姨娘身边的绛红过来。这丫鬟着实胆小得很,未及我问些什么,便急着将五姨娘与红觞私底下的往来,全都供了出来。
五姨娘是被岚尚书从春暖阁赎出来的,在这之前,红觞及瑶妈妈都算与她相识。进了岚府以后,五姨娘便决意同春暖阁断开干系,只可惜红觞暗地里找上门时,最先打动的却是五姨娘身边的绛红。
五姨娘不在乎,也不敢劝岚棠治什么莫须有的旧疾,绛红却另有自己的一番考量。引石硝去一次春暖阁,换一次红觞说服我的机会,到最后若解了岚棠的“心结”,绛红便不必为曾见过我而有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