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棠问得小心翼翼,极为忐忑不安。我因此不忍拿恶语伤他,只好隐去苦笑,勉强作答:“刻得极好。爷必定花费了不少心思,连群青都觉得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不过是未完的木雕罢了。真人比之雕像,更是美了许多。”
从前我仅仅猜测自己这一张脸,同妩儿颇为相似。而今岚棠则亲口道出,妩儿比这木刻雕像、也比我要美更多。
许是黄昏霞绯,许是桃瓣颜色,我隐隐觉得岚棠扭至一旁的侧颜之上,竟似晕开浅红。
可此时闻得他对另一女子的亲口称赞,我无暇再去顾及什么隐隐错觉。我只知道这月十五,若我仍不遣人回绝红觞,待岚棠治好那古怪的病,妩儿便会堂而皇之嫁入这岚府里面、住进这东跨院来。
而我,则无须再顶替她的容颜,供岚棠慰藉相思。
待到彼时,他二人神仙眷侣、恩爱逾恒,我则哪怕容身于方寸天地,都会显得多余。
依照我与岚芍的先时之约,我仍应向岚棠坦陈红觞之事。只是眼下我提前设想了妩儿的到来,而这想象如此真实,真实到我竟无法平息随之而来的强烈怨妒。
我也许并不清醒,也许是因意气用事而昏了头脑,但我偏偏不欲向岚棠道出同红觞的约定,也不欲再去涉险,赌他拒绝被红觞医治的可能。我宁可永远活于当下,守住我与岚棠的一切瞬间!
法则之31
“该带的话,都讲给红觞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