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棠已停了哄劝。他抱我入这帐里,本是想再要一回。可我却这般不要命地痛哭,就好似要将五脏六腑都一股脑儿地从眼眶里哭出来般。他不知晓该怎样再劝我,便什么都不再说,仅剥去了我身上残存的零星破布,将我严严实实以一床衾被裹住,又紧紧地连同衾被一并拥入怀中。
依着略微摇晃的节奏,岚棠极轻极缓地拍我的背。
力道隔了锦被,只隐隐约约传来,我却因了这节奏缓慢的安抚,心绪渐渐平复,哭声亦从最初时的哀恸,转为断续的清浅抽噎。
岚棠拎过袖角,替我沾了沾颊上的泪,复将一瞬轻吻落在我的额头。
“呵,上一次你这样哭,还是初入府的那一夜呢……”
我记得的。
那一次,也是因为岚棠。
本该无所顾忌,逞性恣意,可他却竟开口,问我疼与不疼。
若非如此,我本来故作悦然的伪装便不会破裂。
那时的我像个孩子般涕泗横流,纵情任性地朝着他哭。而今想想,恐怕就在那时,我心中便已对他信任依赖了吧?
这一次哭,依旧是因岚棠。
若不是他早已看透我不愿生养,却仍催逼着我开了口遍遍央求,我本来已近脆弱的坚持便也不会溃散。
还有如那日一般,落在额上的吻。我亦不能忘怀。
母亲说男人若是吻在了那儿,便没有太多情|欲。
如同彼时,岚棠方才复又吻了那里,轻轻柔柔,如蝶翼扇起的半缕清风,转瞬拂过。
岚棠他,竟忍了欢喜欲念,刻意迁就于我。
我于心不忍,抬了泪眼看他,他却堪堪错开了我的目光,犹犹豫豫,浅声问道:“与其做我的妾,你真的更愿意嫁给冯千夙做妻子么?”
他竟这般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