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棠有着秘而不宣的可怖隐疾。他喜怒不定,固执疯狂。他曾经挥刀欲划破我的面庞,曾逼我斩断他一只右手。可同样是他,曾许诺过我此世唯一。
在我还以为他爱着妩儿的时候,他便对我说过,他此一世,唯我足矣。
我倾尽我卑微而广袤的全部爱意,决心毕生唯欢喜岚棠一人,却从未奢求过他能够回应我的感情。
曹文举游戏红尘,冯千夙亦会纳妾,反倒是身有恶疾的岚棠不仅爱我,甚至于天地间仅爱着我。
过府不足一年,我与他已然互表心意。我腹中所育,便是二人心意相通的证明。我此时回忆起红觞之言,却不再在乎岚棠是病是痊。这病既困扰不到相爱之人,又何必定要将其祛除呢?
眼下我唯独挂牵之事,便是姜家易主,母亲遂音信全无。
“出嫁从夫,更何况姜五你还是个姨娘。七妹、八妹皆没有资格回府吊唁,你以为我就会准你进来?”
灵堂之前,姜白月一身缟素,语气平静如霜雪覆盖河川,毫无温度,却也毫无喜怒。
他与我,皆心知肚明。
无关乎往日恩仇,无关爱憎怨怒,我并非前来哭悼未入殓的父亲,故而他不会准许我踏进灵堂。
抬眼望去这姜府之内,秋风萧索里白菊遍栽,纸钱铺地。无数姜家的婢女院工,皆满面惶恐哀戚,如惊弓鸟般战栗。
此番情境,我自然料想得到,姜白月对府内下人们定未给予分毫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