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情况只恐更糟,我却亦心中清楚,相见不可急于这一时半刻。
提裙,下拜,我于灵堂外跪下身去。
裙摆散开,落地。周遭纸钱遂无风而起,纷纷扬扬,飘于天地。
养我之情,姜老爷从来不曾施舍,生我之恩,却任谁皆磨灭不掉。
他并非无半点父女恩情,只是这情,却大多给了姜七,给了他唯一的嫡出女儿。
既不是无情无义的恶父,我又如何怪他?而今逝者已矣,我在此跪谢这父女一场,只望母亲她生者如斯。
“我要见二十姨娘。”
叩拜已毕,我站起身来,抖落裙裳上的纸钱,对姜白月淡淡开口,却也坚定不容拒绝。
“二十房的院子仍在原处,我知道路。姜白月,你可拦我?”
“拦?”
似听闻了什么滑天下之大稽的话,姜白月开怀笑了。
下人们俱在颤抖,分毫不为姜阎王难得一见的笑而陶醉。
丰神秀逸的白衣男子,负手站立于如雪的花海之前,似朝霞旭日般昂首而笑。
他继而出口的话,却带着天底下最浓烈的恶毒,也带着报复般的酣畅快慰。
“姜五你只管去。这府里面我是主子,他们能有谁胆敢拦你?你去啊,去看一看二十姨娘,去尝尝亲者痛仇者快的滋味,去试试我朝夕面对疯癫入魔的生母之时,是何等的心如刀绞、五内俱焚!”
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