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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过低矮的围栏朝院内望,竟然是母亲以手撑地,拖残躯向我爬来。

她因受杖刑,断了双腿,明明应该在床榻上好生休养,应由我与蛐蛐儿悉心照料。可她如今反倒要独自爬行着穿过院子,才能够隔着破败陈旧的栅栏见我一面。

“我去求大夫人,求她把这院门上的锁头打开……我去求姜白月,求他放过你与蛐蛐儿一马……他要杀要剐,要以一命换一命,便统统冲着我来!我去将自己的命还给他、还给姜六……只要他肯不再诛我的心,只要他能不再继续恨我,我哪怕现在去死——”

泣诉被人打断,低沉磁性的男声懒懒响起。

“你肚子里,听说是怀着一个。以一抵二的生意,我姜白月稳赚不赔。”

不知道什么时候,姜白月已然来到了院门之前。他一脚踢开挡在他路上的蛐蛐儿,踱至我的面前,嘴角含笑地垂首凝视住我的小腹。

一尸两命,说在他姜阎王的口中,也不过是桩值得做的生意。

我退后一步,以衣袖遮掩住微隆的腹,隔绝开他冷腻如蛇芯般的目光。

扭伤的脚踝处痛得麻木,我一时不稳,踉跄坠地。断不曾料到的是,姜白月竟然疾疾伸手,欲拉住我的衣袖。

我与他,皆一时怔愣无言。

仰起头,我跪坐在栏边脏黑的泥土里,失魂落魄地遥遥望他。

泪水纷落,模糊了他斜飞的眉峰、薄削的双唇。

“三哥哥……”

我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带着哭腔的哀哀嘤咛脱口,我才猛然间惊醒过来,他不再是那个在我摔倒之时,会弯下身将我扶起的温雅少年。面前人早已经出落为清俊公子,亦早已经与我反目成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