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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壶被夺,冯千夙干脆一撂茶盏,起身拂了衣袖。

“她牵累你遭灾,你倒护她得紧!纵容溺宠,却是无益。”

气走了冯千夙,岚棠倒全然不以为意,于桌边斟茶自饮,静默无言。

救姜四出牢狱之事,我本以为易如反掌。她只是媵妾罢了,虽在豫亲王的府上,可却算不得要紧之人。

如是,岚棠若受姜白月的请托,救了姜四,如何也不会给自己惹上麻烦。

怎料这诸事当中,又还有岚芍夫家在内。岚棠若不救姜四,便是与乱党全无瓜葛。可若他救出姜四,只怕有心人用岚芍大做文章,将他姐弟二人与姚家、徐家,甚至与豫亲王并作一谈。

若到了那一步,便必然如岚芍所言,岚棠会死在我的手上……

“爷,”我倚在床栏,轻声唤他,“姜四之事,莫不如便就算了。妾身早些时候,同——”

早先托付给姜七之事,我本欲诉与岚棠,却不料他蓦地站起,袖摆缠绊住桌上茶盘。

一时之间,整套的磁州茶具落地碎裂,瓷片迸溅四散开来。

我惊得噤声,起身欲瞧岚棠可有受伤,却被他抬手制止,出言命道:“莫动!”

这命令着实冷硬,我隔着纱帐、珠帘,辨不明他面上喜怒,便愈发心惊起来。

不知,可是我方才那句“算了”将他惹得不快?

“我去唤群青进来收拾。”

岚棠抬步欲走,末了却又驻足门边。

他似觉察了我的不安一般,语气稍有缓和,低声补道:“地上碎瓷尖锐,恐伤了你。”

不一会儿,群青便蹑着步子,进了屋来。

今晚冯千夙开的,是安神助眠的方子。喝过了药,我本将睡未睡,若不是等着岚棠,欲再议姜四之事,我便不会这样强撑清明。

待群青将地上拾掇干净,岚棠却仍旧未归。眼见着群青退至门旁,迈步将出,我扬声唤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