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还一时冲昏头脑,强迫他与我去救岚芍;分明对时局全然不知,心中却怨他无情无义;半点未考量腹中孩儿,又逼他承认“贪生怕死”。
好在,岚棠他不似我。
他不怪罪我任性妄为,亦能拦住我去行蠢事。
我们之间,至少还有人是清醒的。
一番哭闹,我惹得岚棠亦红了眼。
男儿哪能够轻易落泪?
害他如此,我百般愧疚难安。
其实岚芍与他的手足情谊,或胜过与岚尚书的父女亲情。
若真如此,岚棠亲眼看着她被押走,苦痛深重又要分毫不显,必定倍加煎熬。
我带着歉意,敛眉望他。
“呵,你我倒是稚气了点,在这院子中便吵起来。”
许是我神色太过小心,岚棠强扯起唇,对我安慰一笑。
“好在再无旁人,不然颜面可就要丢尽。”
“那一次夜里‘闹猫’,爷害得妾身在全府面前抬不起脸。”
我想起那一夜的荒唐,心下好笑,亦勾了唇。
“这一回爷陪着妾身丢人,且作礼尚往来便是。”
岚棠无奈摇头,任我强词夺理,只揽着我走回卧房。
待到床帐放下,他于帘幕里才咬住我的耳,向我细细讲明朝堂局势。
皇上今日连发数道谕旨,其中不止抄斩姚家一事。
西军受调返京,编入上四军中,京畿守卫愈发森严。
隋内官领兵北上,助曹文举监军,平十六州之乱。
京中勋官,凡涉及武职,皆遭裁撤。而这其中,便有姚篁。
外戚徐氏数罪并举,大厦将倾,姚家阖族如似雪上加霜。
而今徐皇后躲于中宫,因恐废黜,不敢再有妄动。
天家收兵权、撤勋官,皆意在敲打外戚。徐皇后已难自保,更别提照拂母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