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侧头瞧向窗外,岚棠仍倚坐廊下,独望月光。
“听说家宴之上,少爷同冯大夫起了争执,奴婢还以为……”
我按住群青执梳篦的手,对她摇了摇头。
“只是误会罢了,不要再提。”
“冯大夫对主子心意如何,除他自己,咱们谁都瞧不明白。”
群青干脆将梳篦放开,绕过来蹲在我的身前。
“今天主子走运,将事情遮了过去。可再这么下去,难保下一次不会出事。”
她点出了我心中最为担心之处,我咬住唇,无法再出言拦她。
“少爷在主子的事情上,素来难以自控。本就阴晴莫测的人,若真因为主子而与冯大夫动干戈,主子难道能作壁上观?”
冯千夙今夜酒醉,留宿府中。
我知道不能再拖,暗暗打定主意,明早便去寻他。
“瑞雪过后,便是暖春……”
冯千夙坐在炉前煎茶。
见我入内,他只是揉着额角自语,并未起身。
“冯大夫昨夜贪杯,今可是吃了苦头?”
我招呼群青将醒酒的汤品取出,转递给他。
“乌龙甜羹?”
揭开瓷盅,冯千夙摇头轻笑。
“岚少爷若知道了,只怕又要吃味。”
“这汤品人皆有份,他哪有吃味的道理?”
冯千夙却不应我,只径自开口发问。
“冯某有意南行。姜姨娘觉得,今春可好?”
“你知我所来何意?”
冯千夙点点头,自群青处接过调羹。
“你是想要帮我,欲令我不再为难?”
他未答话,只低着头,一匙匙喝着甜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