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夫人出身名门,至于二房、三房亦是清白人家。
她乍闻齐獒将纳嘲风,难以接受并不奇怪。
倒是岚芍这般平静,蹊跷异常。
我瞧着岚芍温声劝她,不紧不慢,徐徐露出真意。
齐夫人竟是被她唬得全然相信,到最后笑着离开,欢欢喜喜替齐獒操办去了。
“长姊不是她的手帕之交?”
“当然。”
“那长姊为何不帮她说话,倒偏颇于嘲风?”
岚芍神秘笑笑,指指自己。
“谁教我许了好处给她?”
这“好处”二字,令我醍醐灌顶。
曾经齐獒不肯帮我,岚芍去见嘲风,拜托了她出面,才终说动齐獒。
那时我不解,岚芍许给她什么好处,她才愿吹那枕边风。
到现在我才明白,她看中的是岚芍与齐夫人的交情。
齐夫人手脚利落,做事得力。齐獒说纳妾之礼不可敷衍,她便操办得风风光光。
岚棠与我,皆受邀过去观礼。
妾室没有盖头,我第一次亲眼见到了嘲风。
早听闻她琵琶弹得铿锵,姿色亦如冰雪,行止飒然。
果然是不同于庸脂俗粉,怪不得齐獒倾心。
曾经红觞与她争过张远山的琵琶,如今一个再世为人,一个赎身做妾。
红觞彼时戏言,说自己凶狠好杀,是锱铢必较的睚眦。
而今再瞧,我却觉得与面前人比,红觞才是真正登高好险的嘲风。
天生倨傲,睥睨万物……
嘲风她忍得了委身为妾,终究是较之红觞,少了半寸反骨。
也不知要再等上多久,才是红觞出生的那个时候。在那里女子可坦然道出,不准许夫君纳妾。红觞说,到那时女子一如男儿,再不必如当下遭人轻贱。
若我也生长于那个朝代,我是否可以为自己争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