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身死,她醉得厉害,什么也记不得了。
这一回她倒是清醒,眼见曹文举似浴血罗刹,大杀四方。
可她记得最深的,却不是他杀红了眼的模样。
敌军既败,战场上尸山血海无际。夜色里他独自回来,徒手拨开那一具具尸体,不眠不休地找她。
隋内官从旁劝阻,他恍若未闻,直到瞧见她已被砍断的躯干,才终似回过神来。
“静儿……”
曹文举低声唤她。
恩静,她原本的名字,在这里唯他一人知晓。
“他逼我杀你……”
她盯着他的背影,瞧他紧抱住那模糊血肉。
“我已为你报仇……亲手杀死了他……”
多可笑!
究竟是谁杀了谁,谁要向谁报复?
本应该放声嘲笑,又或者破口骂他……可她却泪流不止,随着他一同悲哭。
静夜,月如银钩,黑云压过天幕,将雨时分。
偌大的沙场上,只闻得男人的痛声呜咽,而女人的幽幽叹息,隐没于风。
记忆,便就中断在了秋雨乍落的一瞬。
当她再醒,已然人在江州城的皇宫。
听说这晴欢公主,连日来重病将死,如今竟不治而愈,连太医令亦称奇。
怎不是奇迹呢?
她前后死了两次,每一次都在这鬼地方醒来。
千年前这江州,怕不是注定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