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卷上墨迹并不是新成的,同鲜艳的朱砂玺印对比鲜明。裴先生致仕已久,要寻他的踪迹不容易。

这道不长不短的圣旨,显然不是一夕可成。

孟怀曦手指拂过那四四方方的墨字,眼眶慢慢红了。

他必定早有准备。

戚昀扫了一眼,主动解释道:“裴先生在山寻了个地方隐居,那地方山清水秀,我听着还不错。”

“他人还算康健,又新收了一位弟子,年纪不大,年前才及冠……裴先生说他很想念你。”

裴致桃李满天下,座下却只这一位女弟子,本也是寄予厚望的。戚昀手指挑起她肩头垂下的一缕长发,想得有些出神。

他这样絮絮说着,像极了寻常人家唠家常。

孟怀曦却觉得格外眼热。

他的珍视从来不会轻易说出口,却做得比谁都多。

戚昀在她手心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扬眉轻笑:“我的阿萤,当然值得最好的。”

孟怀曦再抑制不住。

啪嗒,啪嗒。

泪珠从颊边滑落,正正落在那“宝”字上,晕开一小片墨渍。

“莫哭了。”

戚昀轻叹一声,指腹温柔地揩过她眼尾盈盈泪珠。

他的小姑娘很少哭,最多的也只是无声的流眼泪。这样跟小猫似的呜咽哭着,听着就叫人心疼。

戚昀忍不住自我怀疑,试问哪家儿郎同心上人诉衷肠的时候,反倒是把人弄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