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忍冬去病房看她时,妹妹还在昏迷,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像条苍白的蛇。
母亲没再打她,只是拉着她的手走到走廊尽头,“咚”一声跪了下去。
一夜未眠的母亲眼里布满血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祈求她不要和学长结婚,祈求她把那个男人让给妹妹。
那是活生生的人,是陪了她三年、在她加班时会送来热汤、在她难过时会把她搂进怀里的人,不是路边的野花,可以随手让给别人。
她咬着牙想拒绝,可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想起妹妹在血泊里的眼神,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母亲见她不动,突然红了眼,所有的祈求都变成了尖利的咒骂,字字句句都在控诉:
若不是她,弟弟不会没;
若不是她,外婆不会出事;
若不是她,父亲不会死;
若不是她,妹妹不会病。
如今她已经害死了所有人,还想害死剩下的人,为什么死的不是她?
那些话像冰雹一样砸在身上,苏忍冬这才惊觉,原来在母亲心里,她早就成了灾星。
透过病房门上的小窗看着里面破碎的妹妹,她咬着牙,最终还是点了头。她舍不得学长,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妹妹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