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携家带口魏国行

难逃懿劫 难逃懿劫 3484 字 2个月前

这是一个有些笨拙、却足够温暖的拥抱。他的下巴抵着她冰凉的发顶,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斩断过往枷锁的清晰与郑重。

“好……我带你走。”

他感觉到怀里的身躯轻轻一颤。

“是我不好,不该只想着把你留在这里。”

他继续说着,手掌抚过她顺滑的黑发,动作是从未有过的温和与坚定。

“春华,你听好。你我既已同姓‘司马’,那么现在,我以司马家族少爷……不,以司马家现任家主的身份,正式宣布——”

他稍稍退开,双手握住春华单薄的肩膀,让她能看清自己的眼睛。

他湛蓝的蛇瞳里,映着月光和她呆愣的脸,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感,最终沉淀为一种庄重的承诺。

“司马春华,从此正式成为司马家族的一员。是我司马懿认可的家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从此,你我永为家人,永不分开。”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仿佛要将这句话刻入她的灵魂。

“记住我们司马家代代相传的家训——‘家人,比什么都重要’。”

“家……人……?”

春华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对她而言意义非凡的词。她猩红的瞳孔微微放大,里面映满了司马懿郑重其事的脸。

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空洞或懵懂的眼睛里,像是忽然被注入了光彩,一点点亮了起来。

困惑、惊讶、难以置信,最后统统融化为一汪清澈见底的、名为“喜悦”的泉涌。

“……嘶……”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然后,她缓缓地、试探般地,伸出了属于人类的上臂,带着些许生疏,却无比坚定地,环住了司马懿的腰身,将脸颊深深埋进他温热的颈窝。

“……家人……嘶……”

她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充满了全然信赖与幸福的颤音。

感受到怀中冰凉躯体的全然依靠和那细微的颤抖,司马懿闭了闭眼,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一直紧绷的肩背,终于微微松弛下来。

“太好了……太好了!”

旁边传来阿古朵带着哭腔的笑声。她早已转回身,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却笑得弯弯的,用力拍着球球厚厚的毛发。

“你看!司马懿哥哥答应带春华姐姐一起走了!多好!多幸福呀!对不对,球球!”

球球当然不懂这么多复杂的情感,但它能感受到小主人高涨的快乐情绪,于是也配合地仰起脖子,发出一声欢快的、浑厚的低吼,大脑袋亲昵地蹭着阿古朵。

阿古朵抹了把脸,看着月光下相拥的两人——黑衣的蛇魔与依偎在他怀中的蛇女,画面奇异却有种难以言喻的和谐与温暖。她小声地、充满祝福地对球球说。

“他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第二天清晨,林间的鸟鸣格外清脆。晨光驱散了夜的寒凉,给山洞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简单的行装已经收拾妥当。阿古朵将自己的小包裹背好,又检查了一下给球球准备的、鼓鼓囊囊的果干粮袋——确保这头大白熊有足够的力气长途跋涉。

球球温顺地趴在洞口空地上,像一座毛茸茸的白色小山。它的背脊宽阔厚实,坐下三个人绰绰有余。

司马懿先协助动作还有些迟缓的春华,让她小心地盘踞在球球背部的中间位置,自己则坐在她身后,既能稳固她,也算是个依靠。

春华适应了一下,冰凉的手向后摸索,轻轻抓住了司马懿腰间的一片衣角,这才安心地坐稳。

阿古朵灵巧地爬到最后面坐好,拍了拍球球硕大的脑袋,声音清脆而充满干劲。

“球球!我们出发啦!目的地——魏国!送司马懿哥哥,还有春华姐姐,回家!”

球球“嗷”地应了一声,站起身,四肢着地,迈开了稳健而有力的步伐。它走得很稳,尽量让背上的乘客感觉不到颠簸。

巨大的身影载着三人,缓缓离开了这片居住月余的山林,踏入蜿蜒向前的林间小道。

司马懿坐在颠簸却安稳的熊背上,感受着晨风拂面,看着前方逐渐开阔的景色,又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身上、正微微眯起猩红的眼睛、似乎有些好奇又有些安心地打量着四周移动景象的春华。

小主,

他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一缕黑发别到耳后,指尖拂过她冰凉的耳廓。春华感受到触碰,转过脸看他,脸上自然地浮现出一个安静而依赖的笑容。

看着她的笑容,司马懿心中那沉甸甸的、关于归途与危险的思虑,似乎被冲淡了些许。

他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极淡的、温柔的微笑,低声自语般喃喃:

“如果……乔儿、文姬、蝉儿、小乔、香香、阿宓……她们都在的话,见到你,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他的声音很轻,很快飘散在清晨的风里。但那份将新家人引入旧回忆的怅惘与微妙期盼,却像一粒种子,悄然落入了心田。

球熊的步伐坚定,载着三人一蛇,向着遥远的故国,向着未知的前路,稳稳前行。山林在身后渐渐退去,而属于“司马春华”的故事,才刚刚随着迁徙的步伐,真正开始。

东吴的夜晚,月光照不进吕蒙这间已然败落的府邸深处。

自打那位曾叱咤风云的大将军吕蒙,因为砸了陆逊那要命的制毒作坊、反被毒功索了性命之后,这座宅子就彻底凉了下来。

树倒猢狲散,有门路的仆役早寻了新主家,剩下些胆子大又贪心的,像暗处的老鼠,趁着孙权、孙策两位皇子还没正式下令封府查抄的当口,摸进来想捞最后一笔。

“手脚麻利点!这屋翻过了?再去那边瞧瞧!吕大将军手指缝里漏点,都够咱们逍遥好一阵子了!”

一个尖嘴猴腮的护院压低声音催促,眼珠子在黑暗里骨碌乱转。

“知道知道!这花瓶……看着是前朝的好货!塞包里!”

“这玉腰带扣……归我了!”

几个昔日府兵打扮的汉子,此刻贼眉鼠眼,在昔日主将的厅堂卧房里翻箱倒柜,银钱、小巧的古玩、看着值钱的佩饰,尽数往怀里、布袋里揣。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一股子陈旧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闷味。

有两个胆子更肥的,摸进了吕蒙生前最里间的卧房。这里更暗,家具轮廓影影绰绰,像蹲伏的巨兽。

“嘿,这床头暗格……让老子瞧瞧……呸!怎么是些兵书!”

一个矮壮汉子啐了一口,将几卷竹简胡乱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