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去了社区档案馆,老旧的建筑里弥漫着灰尘和纸张霉变的气味。
管理员是一个戴着厚眼镜的老人,听我提到地址后,他从眼镜上方打量我。
“那栋楼啊,”他慢吞吞地说,“出过事。九十年代末,有个年轻男人跳楼了。”
“是李远吗?”
老人点点头:“就是他。挺可惜的,刚结婚不久。”
“他结婚了?”我心跳加速。
“嗯,新娘姓江,搬走了。”
老人陷入回忆,“当时闹得挺大,女方家人说李远家暴,但是没有证据。李远死后,女方很快就改嫁了。”
“江女士现在在哪?”
老人摇头:“不知道。但听说她后来嫁了一个有钱人,搬去城东了。”
小主,
城东。
我生活的城市不大,城东是高档住宅区。我凭着仅有的一点信息开始搜寻——姓江,九十年代末再婚,搬往城东。
互联网时代的好处是,只要你有耐心,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两天后,我在一个本地论坛的老帖子里看到一张合照。
发帖人寻找失散多年的阿姨,照片上的女人年轻美丽,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发帖人标注:“我姨江婉,1998年摄于婚礼。”
婚礼。
但不是她和李远的婚礼,因为照片上的男人不是李远,至少不是我在梦中见到的那个轮廓。
我保存图片,用图像搜索工具比对,竟真的找到了匹配结果。
江婉,现名江雅,家庭住址也详细的这里出来。
我犹豫了三天,最终还是去找她,然后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女人五十多岁,保养得很好,眉眼间依稀可见照片上的美丽。她疑惑地看着我:“找谁?”
“请问是江婉女士吗?”
她的表情瞬间冻结:“你是谁?”
“我想问关于李远的事。”
门差一点就摔在了我的脸上,幸好我及时用手抵住:“他还在缠着我!我需要知道真相!”
这句话起了作用。
江雅的手松了松,她上下打量着我,最后侧身让我进了屋。
她的家奢华而冷清,巨大的客厅里只有我们两人。
她直接就问:“你住在那套房子里?”
我点头。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报应。”
“什么?”
“他承诺过,永远不会离开那房子。”江雅的声音颤抖起来,“我们结婚时他说的,‘就算死,我的魂也会守在这里,守着你’。”
“你们离婚了?”
“没有。”她苦笑,“是他死了。但我确实……确实背叛了他。”
年轻的江雅嫁给李远,起初甜甜蜜蜜,但李远性情逐渐变得暴躁,他开始酗酒,醉酒以后会动手殴打江雅。
江雅提出离婚,李远威胁要杀了她然后自杀。
一天夜里,争执中李远失足从阳台上跌落了下去。
“我不知道,”江雅双手掩面,“真的不知道。那晚太乱了,我们在阳台争吵,他抓住我的手腕,我很害怕,用力推了他……然后他就掉了下去。”
警方调查后认定为意外,但江雅知道,自己手上沾着血。
她匆忙卖掉房子,嫁给了现在的丈夫,试图开始新生活。
江雅抬头看我,“头几年,我总能梦见他。后来我去庙里求了符,请人做法事,才慢慢平息。”
“那现在他缠上了我,我该怎么办?”我看着江雅焦急的问。
江雅犹豫了很久,她从抽屉里取出一把生锈的钥匙:
“这是他老家的钥匙。他母亲去世前,托人转交给我,说他有些东西留在那里。本来应该要埋了的,但是我不忍心。也许……也许你需要它。”
李远的老家在城郊,是一处即将要拆迁的老小区。
我按照江雅给的地址,找到一栋破旧的三层楼房。
302室的门锁已经生了锈,不过好在钥匙还能转的动。
门开了,一阵灰尘扑面而来。
屋子里堆满了杂物,显然是多年无人居住。
我在卧室里找到一个木箱,箱子里是信件、照片和一些私人物品。
最上面是一本日记,翻开的第一页写着:“给婉:如果我们不能同生,但愿同死。”
我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