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翻阅,日记里记录着李远对江雅扭曲的爱:“她若离开我,我便永生永世缠着她,不管生死。”
还有一份手写的遗嘱,字迹狂乱:“我死后,请将我的骨灰一半埋在旧宅四角,一半随葬。”
我明白了,按照他的遗嘱,他的骨灰没有被全部迁走,还有一部分,被留在了现在我住的房子里。
所以他被困在了房子里。
夜幕降临,我回到了家中。
母亲已经请来了道士,正在客厅布置法坛。我没有阻止,但是我知道这样没用。
深夜,道士做完法事离开,母亲疲惫睡去。我独自坐在客厅,关掉了所有的灯。
“李远。”我轻声说。
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
他出现在我的对面,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眉眼清秀,眼神里透露着浓浓的忧郁。
“你知道了。”他说。
“你的骨灰在房子里。”
他点头:“她背叛了,离开了这个家,我在这等她,等她回来。”
“可是她不会回来了。”
“那你就代替她留下来陪我。”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他开始逼近我们,寒气刺骨。
我想逃,但是身体被他冻住。他的手伸向我的脖子,冰冷刺骨。
“妈妈!”我尖声大叫。
母亲冲进客厅,手里拿着从寺庙求来的护身符。
李远的影子晃了晃,却没有消失。
护身符的力量太弱了,压不住他二十多年的怨念。
“滚出去!”母亲挡在我身前,声音在颤抖却异常坚定,“这是我女儿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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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远笑了,他的笑声凄厉刺耳。
房间里阴风大作,东西被吹得四处飞散。
我看见镜子里,无数个李远在逼近。母亲手中的护身符开始冒烟,眼看就要失效。
“我知道你把骨灰留在这里,只是想一直陪着江雅,可她离开了,但你却困在了这里,永远出不去。”
“如果我愿意把你的骨灰,好好安葬!”我喊道,“那样你就可以离这里!可以去找江雅!”
风停了。
李远盯着我:“你说什么?”
“你的骨灰一部分在这里,另一部分在墓地,后来去了哪里?”
他沉默良久:“西山,还在原本的墓地。但是那里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
“我可以为你买一块新的墓地。”我说,“让你完整入土为安。但你要答应我,你可以再去看江雅,但不要伤害她,更不再纠缠任何人。”
“你会做到?”他问。
“我会。”我承诺,“但你要先离开这房子,给我时间。”
他同意了,条件是七天之内必须完成。
接下来的日子,我奔波于殡仪馆、墓地管理处和寺庙。
程序的复杂得超乎我的想象,尤其是为一位二十多年前去世,和我无亲无故的人迁葬。
但是我做到了。
第七天,我捧着新买的骨灰盒来到了新选的墓地。
骨灰盒里是从房子的四个角落的地砖底下寻找到的骨灰,还有从西山公墓旧记录中寻回的少量遗骸。
仪式很简单,只有我、母亲和一位和尚。
和尚念经超度时,天空飘起了细雨。
“尘归尘,土归土。”和尚洒下最后一捧土。
我仿佛听见一声叹息,很轻,随着风散去。
房子渐渐恢复了正常。
三个月后,我决定将房子重新装修一下。
工人敲开客厅地板时,发现了一个密封的铁盒。
里面是一枚婚戒和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了:
“给找到这个的人:如果你读到这里,请原谅我的自私。爱是牢笼,我为自己打造了它,却困住了最爱的她和我自己。如果可以的话,能否将戒指葬于我的墓地。——李远”
我照做了。
又过了一个月,城东传来了消息:苏雅突然病逝,死前的最后一句话是“对不起”。
我的生活,也终于回归平静。
但是偶尔,会在深夜半梦半醒间,想起那条开满桃花的小径,和那个声音温柔的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