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认识老公的时候,他妈妈已经去世七年了。
七年足够长,长到他提起“我妈”这两个字时,语气平静得像说今天天气不错。
七年也足够短,短到他至今还留着她那件旧毛衣,一直叠在衣柜的最底层。
我们从来不说起她。
不是因为忌讳,而是没什么可说的。
一个我没见过的人,一个他不想过度倾诉的伤口。
我们默契地把这片区域划成无人区,路过时就会安静绕行。
后来我做了那个梦,梦里的场景很平常。
一个下午,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空气里飘荡着煮绿豆汤散发出来的甜味。
我坐在一张不认识的小板凳上,看一个陌生女人在灶台前忙。
她转过身,端着搪瓷杯递给我。
圆圆的脸,黑发齐耳,笑起来的弧度。
我没有见过她,在梦里我却知道她是谁。
梦里的我没有感到惊奇,也没有害怕,甚至没有“梦见已故之人”的那种心惊。
我只是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一口。
绿豆已经煮烂了,沙沙的,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