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来,犹豫了一下:“妈,你不觉得我疯了?”
“你疯什么?”我妈看着我,“你是我生的,你有没有幻觉我分不出来?你从小就不是那种一惊一乍的性格。能把你吓成这样的人,一定不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你外婆跟我说过,有些东西,不是你不信它就不存在的。”
我把朱砂包缝在了豆豆的贴身内衣后面,肩胛骨中间的位置。一块小小的红布,贴着豆豆的后背,被外面的小棉袄遮住,看不出来。
然后我妈又教了我一个方法——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抱着豆豆站在卧室门口,用手轻轻地在门框上拍三下,心里默念一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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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告诉它们,”我妈说,“这是你的房间,你的孩子,你有界限。它们可以路过,但不能打扰。”
我不知道这些有没有用。但那天晚上,我抱着豆豆站在卧室门口,手心朝下拍了三下门框,心里默念那句话的时候,我的背脊没有那么凉了。
也许是心理作用。也许不是。
陈哲知道我回了娘家,打电话来问怎么了。我说我想我妈了,回来住几天。他说好,让我好好休息。
挂了电话之后,我妈看着我:“你打算告诉他吗?”
“不告诉。”我说,“他不会信的。就算信了,他也做不了什么。反而会让他担心。”
我妈点点头:“有些事,夫妻之间不一定什么都要说。但你得学会保护自己和豆豆。不管那些东西是什么,你的态度很重要。”
“什么意思?”
“你外婆说的——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你越是害怕,越是畏畏缩缩,它越觉得有机可乘。你硬气起来,它反而不敢靠近。这跟做人是一个道理。”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我妈说了很多我从来没听她说过的话。
那天晚上,我和豆豆睡在我妈家的次卧里。床不大,但很软,被子有阳光晒过的味道。豆豆睡在我旁边,呼吸均匀。
我半夜醒了一次。
不是被什么惊醒的,就是自然地醒了。我睁开眼睛,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我侧过头,看到豆豆面朝着我,小嘴微张,睡得很沉。
然后我注意到——她的嘴角是翘着的。
她在笑。
在睡梦中笑。
那种笑不是对着空角落的诡异笑容,就是很普通的、婴儿特有的睡梦中的微笑。嘴角微微上翘,脸颊上的肉挤出一个浅浅的酒窝。
我看着她的笑脸,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不管那个东西是什么,不管它还在不在,不管它想干什么——我的女儿在睡梦中笑了。她吃饱了,穿暖了,睡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身边有妈妈。
这就够了。
我在娘家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豆豆表现得和任何一个正常的三个月大的婴儿一模一样。该吃吃,该睡睡,该笑笑。没有对着空角落的诡异凝视,没有半夜的惊恐大哭。她甚至比平时更乖一些,晚上一觉能睡四五个小时,中间只醒一次吃奶。
我妈说:“你看,换个地方就好了。有些东西是跟地方走的,不是跟人走的。”
我不知道她说得对不对。但至少,在娘家的这三天,我睡得很踏实。
回家之前,我妈又给了我几样东西。
一串黑曜石手串,让我戴在左手腕上。“黑曜石挡煞,你戴着,不管用不用得上,图个心安。”
一小袋粗盐,让我撒在卧室的四个角落里。“粗盐净化,一个星期换一次。”
还有一面巴掌大的小圆镜,让我挂在卧室门外的墙壁上,镜面朝外。“镜子是挡这些东西的,它们看到自己的样子就不敢进来了。”
我全收了。
回到家之后,我照做了。粗盐撒在四个角落,小圆镜挂在门外,黑曜石手串戴在手腕上。朱砂包还在豆豆的衣服里,我没有取出来。
陈哲周末回来,看到门外的镜子,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装饰。”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三口躺在床上。豆豆睡在小床上,我睡在靠窗的一侧,陈哲睡在另一边。他伸手过来握了握我的手,说:“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要不要我请几天假陪陪你?”
“不用。”我说,“我好多了。”
“真的?”
“真的。”
他捏了捏我的手指,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打起了呼噜。
我没有睡。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听着身边两个人的呼吸声——陈哲的呼噜声粗重平稳,豆豆的呼吸声又轻又浅,像一只小猫。
我想起了我妈说的话: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
我试着在心里把那句话又默念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