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她疼不疼,她说早就不疼了。
然后又问她,那天的事还记得吗?她还是摇头,说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
我们后来再没提过这件事。小学毕业以后,大家各奔东西,我去了镇上念初中,后来考到县城的高中,再后来去了省城上大学,回老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偶尔从家里人的电话里听到一些老同学的消息,谁谁结婚了,谁谁去外地打工了,可关于小莲的消息,却一直没有听说过。
去年过年回家,我在村口的超市里碰见了她。
十多年没见,她变了很多,也胖了一些,剪了短发,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乍一看差点没认出来。是她先叫的我,笑着喊我的名字,声音比以前粗了一些,可那个笑容,还是让我一下子想起了小学时候坐在我前排的那个扎马尾辫的女生。
我们站在超市门口聊了几句,她说了说自己在县城一家服装厂上班,嫁了人,生了两个孩子。我听着,点头,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脖子上。
那天很冷,她穿着高领毛衣,领子竖得高高的,裹得严严实实的。
可就在她偏头跟人打招呼的那一瞬间,毛衣的领子往下滑了一点,我看见她的脖子上,那一圈疤痕还在。十多年过去了,那圈红褐色的印痕已经褪成了淡淡的白色,可纹路依然清晰,像一道永远抹不掉的印记,箍在她的脖颈上。
她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伸手拢了拢衣领,冲我笑了笑。
那个笑容里,还是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