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河边尸体》

我说,你试试吧,求你了。

他叹了口气,从抽屉里翻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我缩在被窝里,看他站在卧室中间,手里夹着那根烟,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他问我怎么说,我说你就说,路过打扰了,请走吧,别跟着了。

他顿了顿,用很小的声音说了几句。声音不大,但在这个烧了三天、被高烧折磨得快要崩溃的房间里,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根烟烧得很快,明明没有风,烟雾却飘得很散,像有人从旁边轻轻吹了一口气。我看着那缕烟从屋里飘到客厅,又飘向门口,慢慢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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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烧退了。

不是慢慢退的,是突然之间,像有人按了一个开关,那种烧了三天的灼热感一下子消失了。我从被窝里坐起来,浑身湿透了,但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我对象摸了摸我的额头,愣了足足五秒钟,然后去拿了体温计——三十六度五。

正常了。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想起那条河边,想起那个时间,想起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想起那根烧得飞快的烟。我不知道那根烟到底送走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三天里站在床边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但我知道一件事——有些东西,不信的时候觉得全是巧合,信的时候,连巧合都不敢再叫巧合了。

那天夜里,烧虽然退了,但我还是没能睡踏实。

大概是凌晨两点多,我迷迷糊糊醒了一次。房间里很暗,窗帘没拉严实,外面路灯的光透进来一条缝,正好落在床尾的地板上。我翻了个身,下意识往那条光缝的方向看了一眼,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床尾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站”。更像是“立”在那里,一个灰蒙蒙的轮廓,不高不矮,看不清脸,也看不清穿了什么衣服,就是一团人形的、深灰色的东西。它一动不动,正对着床的方向。我张了张嘴,想叫我对象,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我想动,身体也不听使唤,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按在床上。那种感觉比高烧还难受,不是疼,是一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恐惧。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几秒钟,也可能几分钟。那团灰色的轮廓慢慢变淡了,像烟雾一样散了。身体一下子能动了,我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睡衣全湿透了。我对象被我惊醒了,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做噩梦了。

但我知道那不是梦。

因为我翻身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味道。很淡,很淡的烟味。不是平时抽烟那种焦油味,而是一种更干燥、更清冽的烟气,像老早以前农村烧柴火灶的味道。我家没人抽烟,除了昨天晚上那根“送”出去的烟。而那根烟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窗户也开过,味道早该散干净了。

第二天早上,我跟我对象说,可能没送走。

他没说话,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我知道他是不信这些东西的人,但发烧那三天和昨晚的事,他亲眼看到了。他沉默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那我再找个人问问。”

他有个同事,老家在很远的乡下,据说那边的老人懂这些。他打电话过去,同事听完之后让他等一下,过了一会儿换了个老人在电话那头说话。老人问了我三个问题:是不是晚上走的路靠水?是不是心里突然发慌?是不是发烧打针吃药都不管用?

三个问题,我对象一个一个转述给我,我一个一个点头。点完头,后背的汗毛又竖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