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根愣坐在炕上,一直到天光大亮。
第二天夜里,女人又来了。
这回赵大根没吓得哆嗦,壮着胆子问她:“你说你是我媳妇,那你……你会不会害我?”
女人看他一眼,摇摇头。
赵大根又问:“那你叫啥?”
女人想了想:“我姓胡,你叫我胡姐就行。”
赵大根又问:“你是狐狸精?”
胡姐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赵大根琢磨了半宿,最后一拍大腿:“行吧,反正我一个人也是过,多个人还热闹。”
打这以后,胡姐就在赵大根家住下了。
说来也怪,自打胡姐进门,赵大根的日子就跟开了挂似的。下地干活,别人家地里的苗蔫头耷脑,他家的苗绿得发黑;撒网打鱼,别人一网下去三五条,他一网下去网网满,还尽是些大鱼。
村里人眼红,有人偷偷问他:“大根,你小子是不是请了啥仙家?”
赵大根嘿嘿一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胡姐白天不出门,就窝在屋里。晚上等天黑透了,她才出来活动,烧火做饭,缝补衣裳,把个破破烂烂的土坯房收拾得利利索索。
赵大根有时候半夜醒来,看见胡姐坐在炕沿上,对着窗户纸透进来的月光发呆,脸上说不出是什么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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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咋不睡?”他问。
胡姐回头看他,声音低低的:“我们这一脉,夜里精神好,白天反倒困。”
赵大根没多想,翻个身又睡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第二年秋天。胡姐的肚子大了,鼓得圆滚滚的。
赵大根高兴得跟什么似的,逢人就显摆:“我媳妇有了,明年开春就生!”
村里人嘴上道喜,背地里嘀咕:这赵大根从哪弄来个媳妇?长得还挺周正,就是不怎么见人,神神秘秘的。
腊月里头,胡姐生了,是个小子。
孩子落地的时候,窗外头忽然刮起一阵风,呜呜咽咽的,像是有啥东西在哭。胡姐脸色发白,把孩子往赵大根怀里一塞,说:“这孩子在你们老赵家养着,我没办法养。”
赵大根愣住了:“为啥?”
胡姐没答话,只是看着窗户纸,眼神里头透着说不清的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我身上有劫数,得回去一趟。这孩子你好好养,等他满三岁,我若能回来,便回来;若回不来……”
她没说下去,站起身,推开门,走进夜里。
赵大根抱着孩子追出去,月光底下啥也没有,只有老榆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孩子哇哇哭起来,赵大根低头看,那孩子眉眼长得跟胡姐一模一样,白白净净的,就是额头上隐隐约约有道红印子,跟狐狸爪子挠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