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 船匪

他吓得差点没站稳,拼命摇着橹往前窜。跑出二里地才敢回头看,那艘小船还停在原处,白灯笼一晃一晃的。

等他到了家,天都快亮了。他把这事跟朱保长一说,保长脸都白了:“你命大,那船是专拉活人下阴司的。”

案子就这么悬着,一晃到了年底。

腊月二十三这天,老龙湾来了个瘸腿的老道,穿着件打满补丁的旧道袍,背上背着把掉了漆的木剑。他在五通神祠门口坐了半天,盯着来来往往的船只看,看得朱保长心里直发毛。

“老道,你看什么?”

老道回过头来,眼睛浑浊得像两口枯井:“我看这湾子里的水,怎么是红的?”

朱保长一愣:“红?这水清着呢。”

老道摇摇头:“你看不见,我能看见。这水下头,少说埋了百十条人命。怨气凝着化不开,把水都染红了。”

朱保长听他这么说,扑通一声跪下了:“道长,您要是有本事,就救救咱们这方百姓吧!”

老道没应声,盯着水面又看了半天,才慢吞吞说:“我救不了。这事太大了,得请上头的人来。”

他让朱保长备了香烛纸马,当天夜里在五通神祠前设了坛。老道烧了三道符,往火里倒了一碗酒,那火苗子“呼”地窜起一丈多高,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火灭之后,老道对朱保长说:“行了,城隍爷知道了。三日之内,必有分晓。”

第二天夜里,老龙湾起了大雾。

那雾来得邪性,从半夜开始,不到半个时辰就浓得伸手不见五指。有起夜的船工往湾子里一看,吓得尿都憋回去了——雾里头,影影绰绰站着许多人,排成一列长队,慢慢往水边走。

船工揉了揉眼再看,那些人影又没了。

第三天夜里,雾更大了。

这回不止一个人看见。住在岸边的七八户人家都听见外头有动静,像是很多人走路的声音,窸窸窣窣的,还有人在小声说话。有胆大的趴在门缝往外瞅,就见雾气里头,走着一队穿黑衣的人,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他们手里提着的灯笼——那灯笼是白的,火苗子是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