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里正带着几个后生,把白氏的坟刨开。棺材盖一掀,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棺材里头空空荡荡,白氏的尸首不见了。
陈二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周先生却像是早料到了,蹲在棺材边上看了一会儿,指着棺材底板说:“你们瞧。”
棺材底板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指甲印子,从里头往外抠的。
“人没死透就埋了。”周先生叹了口气,“这是活过来的,在棺材里醒过来,硬生生把棺材盖顶开爬出去的。”
里正惊道:“那……那白氏人呢?”
周先生站起身,望着远处的杨柳河:“多半还在水里头。”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过了几天,邻村一个货郎来杨柳村卖针线,随口说起一件事:半个月前,他走夜路路过杨柳河边,见着个穿红衣裳的女人站在河滩上,对着水面照影子。他以为是哪家小媳妇贪玩,还多看了两眼,那女人回过头来,脸白得不像活人,嘴里念念有词,说什么“还我鞋来,还我鞋来”。
货郎吓得挑着担子跑了。
周先生听说这事,让陈二把白氏娘家的人请来。白氏的爹是个老实巴交的裁缝,一听闺女的事,老泪纵横,拍着大腿说:“我闺女命苦哇!嫁到你们陈家,一天好日子没过过!”
陈二低着头不敢吭声。
周先生问他:“你媳妇嫁过来这两年,你们可曾拌过嘴?”
陈二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吵过几回……为些鸡毛蒜皮的事。”
“有没有动过手?”
陈二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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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氏的娘一把揪住他衣裳:“你打我闺女了?你打我闺女了?!”
陈二被扯得踉跄,嘴里说:“没……没有的事……”
可他的眼神躲躲闪闪,谁都看得出来他心里有鬼。
周先生摆摆手,让人把陈二拉开,又问:“白氏出事那天,你在哪里?”
“我……我在家睡觉。”
“有人作证吗?”
陈二摇头:“我娘去镇上赶集了,家里就我一个人。”
周先生不再问,让众人散了,私下里嘱咐里正,派两个人轮流盯着陈二,看他晚上有没有动静。
盯到第三天晚上,出事了。
那晚月亮又大又圆,照得地上亮堂堂的。盯梢的两个后生蹲在陈二家对面的草垛后头,困得眼皮打架。忽然听见陈二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陈二穿着白汗衫,趿拉着鞋,晃晃悠悠走出来。
两人以为他要起夜,没当回事。
可陈二没往茅房走,而是直直地往村外去了。
两人赶紧跟上去。
陈二走得不快,可步子又飘又直,像梦游似的,嘴里还嘟囔着什么。两人不敢惊动他,只远远跟着。一路跟到杨柳河边,陈二在河滩上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