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4章 庄镇长斗水鬼

“只怕是。”吴老道拈着胡须,“您砍了它一只手,这仇算是结下了。水鬼这东西,记仇得很,您往后可得留神。”

庄明府虽然心里发毛,嘴上却不肯服软:“它能把我怎么着?我白天不去那后院就是了。”

“庄镇长,”吴老道摇摇头,“它要是只在后院待着,那倒好了。可它认准了您,就不会只在后院待着。井连着地下水脉,地下水脉通着全镇的水井,您家里喝不喝水?用不用水?只要您沾水,它就能寻着您。”

庄明府脸色变了。

他想起昨晚那只手,冰凉刺骨,攥着他的脚脖子往井里拖。要是洗澡的时候、洗脸的时候,那东西从水里钻出来——

“道长,您可得给我想想办法。”

吴老道沉吟片刻:“法子倒是有,不过得看您舍不舍得。”

“您说。”

“我给您画一道符,您贴在自家水缸上,能保您家里无事。可这只是治标,治本的法子,得把那东西收了。”

“怎么收?”

“水鬼怕火,也怕阳气。您得找个阳气最旺的时候,把它从井里逼出来。重阳节最好,阳气盛,日子也近。到时候我陪您去,布个阵,把它收了,再超度超度,送它往生。”

庄明府连连点头:“那就这么办。”

离重阳节还有半个月,庄明府照常在镇上理事,只是再不去那所宅子。吴老道的符贴在水缸上,他每天喝水洗脸都留神,倒也没出什么事。

可镇上其他人却出事了。

先是东街的王婆子,她家孙子才三岁,那天在院子里玩,不知怎么就掉进了水缸里。大人发现的时候,孩子脸都憋青了,捞出来拍了半天,才哇地哭出声来。王婆子说,那水缸才半人高,孩子站在里头,水都淹不到脖子,怎么就差点淹死?

然后是西街的张木匠,他夜里起来解手,路过厨房,听见水缸里有动静。探头一看,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水面上漂着个黑乎乎的东西,像是个人脑袋。他吓得大叫,点灯一看,又什么都没有了。

再是镇上的刘屠户,他家的井打了十几年,从没出过事。那天早晨起来打水,一桶提上来,桶里漂着几根头发,又黑又长,跟水草似的。他骂了一声晦气,把水倒了,再打一桶,还是漂着头发。一连打了五桶,桶桶都有。

消息传到庄明府耳朵里,他心里咯噔一下。

他去找吴老道,吴老道说:“那东西在找您。它找不到您,就祸害镇上的人。您得快点把它除了,再拖下去,怕是要出人命。”

“可离重阳节还有七八天呢。”

吴老道想了想:“要不这样,我先去会会它。”

当天晚上,吴老道带着法器,去了那所宅子。庄明府要跟着,吴老道不让:“您去了反倒碍事。我一个人,进可攻退可守。”

吴老道走后,庄明府在家里坐立不安。一直等到后半夜,吴老道才回来,脸色苍白,道袍上湿了一大片。

“道长,怎么样了?”

吴老道摆摆手,在椅子上坐下,喘了半天才开口:“厉害。那东西不是普通水鬼,怕是死了几十年,都快成气候了。我跟它斗了一场,它躲进井里不出来,我也拿它没办法。”

“那怎么办?”

“只有一个法子了。”吴老道看着他,“您得亲自去。”

“我?”

“对。那东西认准了您,您去了,它必定出来。我在旁边守着,等它一出来,我就用符镇住它,再用桃木剑钉住,它就逃不掉了。”

庄明府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我去。”

重阳节那天,天擦黑的时候,庄明府跟着吴老道去了那所宅子。

吴老道带了满满一袋子法器:桃木剑、铜钱剑、八卦镜、朱砂、黄纸、香烛、糯米,还有一瓶黑狗血。他在井台四周布了一个阵,用朱砂在地上画了符,又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插了一面小旗。

“庄镇长,”他叮嘱道,“您就站在井台边上,我叫您跑,您就往我这跑,千万别回头。”

庄明府点点头,走到井台边站着。

夜风吹过来,带着井里的凉气,他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月亮还没上来,四周黑漆漆的,只有吴老道手里的灯笼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井里有了动静。

先是咕噜咕噜的水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深处往上浮。然后是一股腥臭的气味,越来越浓,熏得庄明府直犯恶心。最后,井口冒出一团黑气,黑气里伸出两只手,扒着井沿,一个脑袋慢慢升了上来。

月光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照在那张脸上。青白色,眼珠子凸着,嘴唇乌紫,跟他那晚看见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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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东西看着他,咧嘴一笑,张开嘴,发出一个声音:

“明儿……”

庄明府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