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屋里突然刮起一阵阴风,窗户纸哗啦啦响,桌上的油灯噗的一下灭了。黑暗中,杏儿的身子直挺挺飞起来,朝着老道扑过去。
一清道长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往空中一甩。那符纸凭空悬住,发出一团金光,把杏儿定在半空中。杏儿张牙舞爪,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条蛇一样扭来扭去,可就是动弹不得。
老道念了几句咒,伸手在杏儿额头上一拍,大喝一声:“还不现身!”
杏儿浑身一抖,软倒在炕上。与此同时,院外传来一声尖啸,嗖的一下飞远了。
六 零零轻小说
天亮以后,杏儿醒了过来,虽然身子还虚,可眼神清明了,说话也利索了。刘氏搂着闺女哭了一场,转头就给老道磕头。
赵德厚千恩万谢,拿出二十块大洋往老道手里塞。老道摆摆手没要,只说要在他家院里再住几天,等那东西彻底消停了再走。
赵德厚自然求之不得,赶紧让人收拾出一间厢房,好酒好菜伺候着。
到了第三天头上,一清道长把赵德厚叫到跟前,说:“赵施主,那东西还没死心。贫道算了一下,它的根脚就在您家院里。”
赵德厚吓了一跳:“在院里?在哪儿?”
老道走到西墙根底下,指着那棵老槐树:“在这儿。”
赵德厚愣住了:“这……这是棵槐树啊,跟那东西有啥关系?”
老道说:“您有所不知。这东西原本是条蛇,在这槐树底下修行了三百多年。按理说,它修行这么多年,本该成正果的。可它心术不正,走了歪路,如今成了气候,就开始祸害人了。”
赵德厚听得头皮发麻:“那道长,这……这咋办?”
老道说:“挖。”
七
当天下午,赵德厚找了几个壮劳力,扛着镐头铁锨,在老槐树底下开挖。
挖到三尺深的时候,镐头突然碰着个硬东西。众人七手八脚把土扒开,露出一个坛子来。那坛子黑乎乎的,上头刻着些乱七八糟的花纹,也不知道是啥年代的。
一清道长让人把坛子抬上来,放在院里。他围着坛子转了几圈,点点头:“就是它了。”
赵德厚凑过去一看,坛子口封着一块红布,红布上压着个铜钱。他伸手想把铜钱拿下来看看,老道一把拦住他:“别动!这东西封着那东西的元神,要是打开了,那东西就真跑出来了。”
赵德厚吓得赶紧缩回手。
老道说:“赵施主,这东西在这儿埋了三百年,根已经扎深了。光把坛子起出来还不行,得把它送走。”
赵德厚问:“往哪儿送?”
老道想了想,说:“往北五十里,有座老君山,山上有座三清观。观里的主持是我的师兄,道行比我高。把这东西送到他那儿,压在香炉底下,让它天天听经闻法,慢慢把戾气化掉,也算是给它一条出路。”
赵德厚连连点头:“听道长的,全听道长的。”
八
第二天一早,一清道长抱着那个坛子,坐上赵德厚的骡车,往北走了。
走之前,老道嘱咐赵德厚:“那棵槐树,砍了吧。树根也要刨干净,一根都别留。完了在原来那地方埋上七块青石板,压上三年,再种一棵石榴树。石榴花红,辟邪。”
赵德厚一一记下。
骡车走出老远,赵德厚回头看了一眼,靠山屯的轮廓已经模糊了。他问老道:“道长,那东西……以后不会再回来了吧?”
老道沉默了一会儿,说:“赵施主,有些事,贫道得跟您说清楚。”
赵德厚心里一紧:“您说。”
老道说:“那东西纠缠您闺女,不是没有缘由的。您家这处宅子,当年是盖在什么东西上头,您知道吗?”
赵德厚愣住了:“这……这我真不知道。这宅子是我爹手里盖的,我爹也没说过啥啊。”
老道叹了口气:“那就对了。有些事,上一辈人不说,下一辈人就不知道。您家这宅子,盖在一个蛇洞上头。那蛇修行了三百年,本来好好的,让您家把洞给压住了。它出不来,心里能不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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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厚听得冷汗都下来了:“那……那它为啥不早闹,偏等到现在?”
老道说:“它修行不够,刚压住那几年动弹不得。这些年道行长上来了,才开始折腾。它缠上您闺女,一半是贪图您闺女身上的灵气,一半是报复您家。”
赵德厚半晌说不出话来。
老道又说:“赵施主,这事儿也不能全怪您。您家祖上盖房子的时候,也不知道底下有东西。只是这因果,既然结下了,就得解开。那东西送到我师兄那儿,压上几十年,戾气化了,自然就没事了。您闺女这边,等身子养好了,找个好人家嫁了,离这宅子远远的,也就清净了。”
赵德厚连连点头。
九
骡车走了大半天,到了老君山下。
一清道长抱着坛子下了车,让赵德厚在山下等着,他自己抱着坛子上山。
赵德厚在山脚下等了一个多时辰,老道才从山上下来,脸色有些疲惫,但神情轻松了不少。
老道说:“妥了。我师兄把坛子压在香炉底下,念了七七四十九遍往生咒。那东西起初还在坛子里折腾,后来慢慢就安静了。我师兄说,它修行了三百年,底子是有的,只是走了歪路。压上几十年,让它听听经,说不定能转成正果。”
赵德厚松了口气,又给老道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