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班主急得团团转,请了镇上最好的大夫来看,熬了多少服药下去,一点儿用没有。
忆娘躺在床上,盯着床底下那双红绣鞋,心里忽然想起了那个仙姑的话。
“你这一世,唱了太多人的魂,现在,有人要来收你的魂了。”
她吓得一激灵,翻身起来,抓起那双鞋就要扔出去。可手刚碰到鞋面,就听见外头有人敲门。 原著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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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咚咚。
三下,停一停,再三下。
忆娘壮着胆子问:“谁?”
没人应。
她凑到门缝边往外看——廊下空空的,月光照在地上,白得像一层霜。可就在那片白光里,她看见了一双脚。
一双穿着红绣鞋的脚。
忆娘尖叫一声,昏了过去。
第二天,李玉山来看她。忆娘躺在床上,脸色煞白,眼窝深陷,一夜之间像老了十岁。她把昨夜的遭遇说了,李玉山听完,脸色也变了。
“我去找那个仙姑。”他说。
可他赶到土地庙时,那个棚子已经拆了,地上只剩一堆烧过的纸灰。旁边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告诉他,那仙姑昨夜里就走了,走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冤有头债有主”,听着怪瘆人的。
李玉山蹲下身,在那堆纸灰里翻了翻。翻到最底下时,他的手忽然停住了——灰里埋着一张烧得只剩一半的黄纸,纸上用朱砂画着一个人形,人形的脚上,点着两个红点。
他认得那是什么——那是湘西那边传过来的“踩魂术”,把活人的生辰八字写在纸上,再用红笔点住双脚,那人就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魂魄动弹不得,慢慢被吸干。
李玉山攥着那张纸,手都在发抖。他想起忆娘那双来历不明的红绣鞋,心里全明白了。
当天夜里,李玉山没有回家。他去镇东头的乱葬岗子上,找到一座无主的老坟,在坟前磕了三个头,又把自己平日里攒下的三块银元埋在土里。
“老前辈,”他低声说,“晚辈李玉山,今儿个求您帮个忙。我有个朋友中了邪,得借您的地方使使。事成之后,逢年过节,晚辈给您烧纸上香。”
说完,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把香,一根根插在坟头上,点着了。
那夜的风特别大,可那些香烧得特别稳,火头子直直往上蹿,一点不歪。
李玉山知道,事儿成了。
他连夜赶回镇上,敲开了忆娘的门。
忆娘已经起不来床了。她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盯着房梁,嘴唇一张一合,也不知在念叨什么。李玉山凑近了听,才听清她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鞋……鞋……我的鞋……”
李玉山二话不说,弯腰从床底下把那双红绣鞋拎出来,塞进一个布袋里,背起来就走。
他一路跑到乱葬岗子,在那座老坟前挖了个坑,把鞋埋了进去。埋完了,他又点起三根香,对着坟头拜了三拜:
“老前辈,这双鞋您收好了。鞋里头那个东西,您看着办。是超度是镇压,您说了算。”
话音刚落,坟头忽然冒出一股白烟。那烟不散开,直直往上冲,冲到半空里,忽然散了。
李玉山跪在地上,浑身汗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