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你恨我吗?

‘赌你是生是死。’

‘我赌你死。’

可如今,帝渊没死。

同源共生,他带着宁修的希冀复活,却也将一切都带回到了原点。

这场赌局,他们俩,谁都没赢。

曾经的他可以轻飘飘的一句“但求一死”,如今的帝清,却舍不得死。

贪恋的太多了。

多到他宁愿一切都回归到原点。

帝清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没有回答了帝渊的这句话,只是沉默着。

良久,帝清才掀了眼皮,看向帝渊,他声音极轻,像是将话语抛进了时间的长河去引寻那所对应的画面,带着听不真切情绪的雾气遮掩:“你后悔过吗?以依赖为筹谋,以信任化囚笼,将那个会唤兄长的帝清困在数万年之前,至今寻不到出口。”

帝清突然有些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了。

当见识到宁修舍了一半神魂且神魂溃散也只是为了能寻回宁丞时,他承认除却无可奈何外,他的心口处也涌出了从前没有亦或者说是他被彻底压了下去的情绪。

原来,这才是兄弟。

兄为护,弟为依。

宁修有兄长疼爱,便是担了重担,骨子里被养出的肆意妄为却总是不经意的透露出来。

那他呢?

他的……兄长呢?

同源共生,他与他的兄长,其实才最是该亲密无间的人。

帝渊的手指痉挛了一下,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帝清说的这句话。

将那个会唤兄长的帝清,困在了数万年之前,至今寻不到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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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换帝渊陷入了沉默。

帝清并不在意帝渊的沉默,他也没打算能从帝渊这儿得到答案。

被困在数万年之前的帝清替他问过,得到的答案不过皆是嘲弄。

帝清望着帝渊,脑海里想到的是宁修与宁丞,恍惚间,他似乎又看到了数万年之前的自己与帝渊。

半晌过后,帝清第一次问出了数万年之前藏于心口的问话:“你又怎知,我最后一定会与你为敌呢?”

从一开始帝清是劝阻过帝渊的,但帝渊铁了心要争夺权柄,他劝不住。

可其实一开始,他真的从未想过要与帝渊为敌。

但这句问话,被碾碎在了那场囚笼之中。

帝渊仰着头,轻嗤了一声,语调里的嘲弄不减,嘴角的血渍不断滴下:“同源共生本就是互为软肋,从你我有了分歧的那一刻,你这软肋,我若不选择剔除,最终的结局不过是你被他人囚禁,被当做制衡拿捏我的筹码。”

意料之中的答案。

帝清抿着唇,眉目间带上了与帝渊如出一辙的嘲弄。

他到底在期待着什么?

这么一瞬间,帝清失去了想与帝渊对话的兴趣,连带着诸多话语,都被他按灭在唇齿之间。

帝清忽然觉得很累。

那种累不是从身体里生出来的,而是从更深的地方——从神魂的缝隙里,从数万年时光堆积起的尘埃底下,一点一点渗出来的。

他看着帝渊,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那种熟悉到近乎本能的嘲弄,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问出的那句话,实在是多余。

帝清闭上了双眼,再次睁眼时,所有的情绪悉数敛尽,他不再去看帝渊,转身便想离开天牢。

却在转身之际,锁链拉扯连带着血肉撕扯的声音裹挟着压抑的闷哼声传来,让他背对着帝渊停住了步伐。

“你恨我吗?”